绾宁郡主心高气傲,哪肯低头。
她正想让表兄弟们帮忙。
可一回头,身后空无一人……那三个早在听到五万多两时,就脚底抹油溜了。
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绾宁的脸皮终是太薄,眼泪已经止不住地往外跑。
“想让本郡主给你个乡君道歉?做梦!”绾宁一边哭,一边扯下金钗摔在柜台,“这些东西赔给这破店铺,就当是毁约钱了,也不算本郡主食言!”
说罢,绾宁就上气不接下气,头也不回冲出店外。
虽是没向小岁安低头,但赔进去最金贵的一套头饰,怎么感觉都是她更亏啊。
“等着吧,侯府敢得罪本郡主,过几日的祈福大典,我定向公主告状,让她不给侯府赐福!”绾宁还没走远,就无能狂怒地喊道。
沈景昭听完大笑,“还神女赐福呢,竟拿些没人要的东西吓唬人。”
论起福气,侯府还需他人相赐?有妹妹就足够了!
这时,掌柜的看着白捡的金饰,心里是既高兴,又感激,“小姑娘,哦不,是小乡君!这些可是你帮我赚来的,不如就由你先挑选一两样吧。”
小岁安对这些毫无兴趣,只是出气罢了,“不用了掌柜叔叔,还是你留着吧。”
掌柜的想了想,压低声音提醒,“那郡主虽没什么势力,但她同神女交好,神女可是本朝头一个,能主持祈福的公主,您以后还是防着些吧。”
小岁安反倒笑了。
一个假神女吗,有什么好防的。
不过她倒很好奇,那个祈福大典,“神女”能闹什么幺蛾子,看来到时候,得去凑个热闹呢。
本朝的祈福大典,三年才开一次。
自古以来,都是由皇上或是相国主持。
然而今年,却一反常态,得知是神女代办,京中的百姓们,都好奇极了,很想一睹这传闻中神女的风采!
等到半个月后,祈福大典这日算是到了。
天还未亮,就有好多男女老少,摸黑赶往玄武台,抢着去占个更近的位子!
苏锦寒本是懒得前去参加,她对白芷道,“玄武台上,只有朝中重臣才能位列,其余人等,哪怕是官员家眷,都只能和百姓们一起,在台下一观。”
白芷想了想,“小小姐既是想去,那不如就让荣丰先行,给您和小姐占个位置吧。”
小岁安打着小哈欠,从小暖阁里蹦哒出来。
“不用麻烦了白芷姐姐,人多我们就在最外面,能看一眼就好。”
一个欺世盗名的神女,还不值如此费心。
苏锦寒点了头,“占了位子也是无用,到时候人多起来,里三层外三层的,我们也挤不进去和荣丰汇合啊,别折腾他了。”
祈福大典是午时举行。
待用过晌饭,小岁安才拉着苏锦寒,一身轻快地出门去。
眼下已快入夏,风中裹着花香虫鸣,处处都是扑面暖意。
小岁安穿着藕粉色的花罗对襟小衫,袖口是微喇状,再扎一对圆滚滚的花苞头,像只粉色的小花灵般,别提有多喜人。
上马车前,苏锦寒看了眼太阳,宠溺地掏出一只薄纱帷帽。
“正午日头会毒的,娘给你把这个戴上,别给咱岁安小脸晒红了。”
“嗯嗯,晒红就不漂亮啦。”小岁安臭美点头,一路上,都摸着帷帽旁边的穗子,玩得不亦乐乎。
很快,到了玄武台外,此时,外围已是人满为患。
苏锦寒头顶帷帽,在荣丰的保护下,带着小岁安找了一个贵价茶亭,这才坐了下来。
玄武台上,这会子,顾元曦早已隆重登场。
她虽才七岁,但穿着身浅金色的神武礼甲,脚踏高靴,稚嫩的脸颊上,写满了不合年纪的腔调。
一阵礼乐奏响完,大西朝的旌旗,就随着扬升之风,赫赫飘荡于世间。
才七岁的孩童,仰起刻薄又冷傲的面孔,小手一挥,“曲奏毕,来人,上祭品!”
以往祈福祭物,都是些猪羊之物。
不过这一次,却见几个宫人,呲牙咧嘴地抬上来三样重物。
百姓们看清后,当即就惊呼出声!
“快看,好像是城东头,那棵被雷劈过的千年古树!”
“中间那个,是发生泥石流,闹出上百条人命村子的镇村仙石!”
“后面怎么还有只大黑狼?半死不活的!”
“今年的祭品,居然如此稀罕,当真是隆重啊。”
闻言,小岁安急忙站起身,荣丰眼疾手快,将她抱坐在肩头。
小岁安这才看见,多日不见的黑狼妖奶奶,竟也出现在祭品中!
第53章 打神女的脸
这一次,顾元曦要祭天的,正是这三样了!
西域大巫早就安排好,要在百姓面前,以示神迹,当然要拿些厉害之物开刀。
顾元曦站在玄武台中央,学着背好的词儿,“苍天佑我大西,必让我朝国运昌盛,风调、对,风调雨顺!”
“而这城东神树,受万民参拜,却是形容枯槁,不显其能力。”
“沙村的镇村石,曾被称为仙石,却不能庇护沙村,让村民皆亡于天灾。”
“还有皇家围场的黑狼瑞兽,病弱已久,难见祥瑞。”
“这三样祭物天生天养,却是无用之物,空占我朝资源,便应献祭上苍,为百姓们换来福祉!”顾元曦死记硬背,装腔作势道。
话落,只见顾元曦举起木杖,对准了面前的老树、山石,还有黑狼妖。
下一刻,西域大巫就巧用玄术,让那木杖燃起,变成一个橙红热烈、滚烫无比的火把!
小岁安急得小脸通红。
神女要耍威风,就得烧死黑狼妖奶奶?这凭什么!
难怪那日,去了皇家围场时,黑狼妖闻到她的气味没有来寻,原来,竟是被他们擒了去。
这时,台下众人已经沸腾。
“神女能空燃火把,太威武了!”
“快动手吧。”
“说的没错,既是无用之物,就该祭天,为我等苍生祈福!”
小岁安却是气鼓鼓皱眉,“万物天生天养,就皆有其作用,皆各司其职,谁说它们就真的无用?”
难得有反对声音,周围的男女老少,纷纷不可思议地回头瞪她。
无知小儿,竟敢忤逆神女之言,不怕招来晦气吗。
这时,坐在另个茶摊子的绾宁郡主,也听见了声音,不悦地大声呵斥。
“谁家的臭孩子,对神女有所不敬?想找死是吗!”
“再说它们若不是没用,为何老树经过雷劈便枯萎,黑狼也半死不活,除非你能让他们都复苏起来,不然就给本郡主闭上臭嘴!”
小岁安是真被激怒了。
真当她不能是吗?
祸害无辜的神女,还有百姓们这错信之风,是时候,都得被治一治了!
眼看着,顾元曦已经举起火杖,要将那千年古树点燃。
这时,小岁安突然凝神,召唤来了护城河的水灵!
下一刻,就见一弯水柱,竟猛地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正中顾元曦全身。
将她手中火杖熄灭!
“啊!怎会如此?”顾元曦顶着慌乱,赶紧试图再燃火杖。
然而每次刚有火花冒出,那水柱就再现身一遍。
居然连着四、五次,让她都不能成事!
这下子,百姓们再也欢呼不出,全都傻了眼,呆愣在原地。
小岁安压下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的小胸腔,又再度出手,想起冷宫歪脖树爷爷,曾经告诉过她的话。
“千年古树,灵力浑厚,由天地滋养,绝不会轻易衰亡!”
“岁安小宝儿啊,若有一日,你遇到和爷爷一样老的大树,看起来快不行了,只管喊同类唤它一下就好,那是它的树灵神游去玩儿了!”
于是小岁安又继续凝神,请求方圆十里的花草树灵,前来帮忙。
玄武台上,顾元曦容颜完全失色,手忙脚乱了好几次,才终于,把火杖重新点燃。
可就在这时,只见壮观肃穆的台上,突然一道光芒降下!
千年老树得了同类召唤,灵气归位,仅一瞬的功夫,身上被雷劈过的裂痕,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愈合。
原本枯槁的树身,也浑然突变,仿若有了新生命般,长出郁郁葱葱、繁茂无比的一片翠绿之叶!
台下众人,以及台上的朝中大臣,都顿时大为惊叹,这千年古树,居然眨眼间就重获新生?
谁说它是无用死树来着,分明就是真正的神树啊,敢拿火把烧,不怕招天谴吗!
而被链条捆柱的黑狼妖,这时,也终嗅到了小岁安的气息。
她看向小岁安的方向,猛打了个激灵,发出浑厚狼吼。
岁安我宝儿!
在小岁安闪着泪花的视线里,黑狼妖使出浑身全力,镇山仙石也颤动了,帮忙用力一击!
黑狼身上铁链顷刻断裂,狼妖化作一股黑气,就朝山上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