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王妃有要紧事,请小乡君前去一趟!”
清灵王妃的婢女行过礼后,就露出一脸焦急之色,显然事情很要紧。
小岁安赶忙答应,等到了清灵府上,就见王妃正满脸泪痕,面上难掩悲恸。
“王妃,发生了什么事?”小岁安快步走到她面前。
清灵王妃握住小岁安的手,谁想下一刻,却是扑通一下,竟跪在了地上!
“岁安,我要多谢你。”
“谢你那日提醒,我那夭折的孩子没死,如今他当真找回来了!”清灵王妃豆大的泪珠,纷纷砸落在地。
小岁安一听,高兴极了,连忙伸手扶她,“这可是好事啊,您快起来,怎么还哭得这么伤心呢。”
清灵王妃却是摇头,并未露出喜色,显然事情还不仅于此。
她擦了泪便道,“现在,孩子是已经回来了,可是……可是我却晚了一步……”
小岁安不由惊讶,莫非孩子出事了?
清灵王妃看向内室,叹声道,“他不知沾了什么怪病,不得让人靠近,今日请你前来,就是想问问小乡君,可有什么法子,能帮帮我儿吗?”
话落,小岁安这就跟着她,朝内室走去。
才刚一迈过门槛,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披头散发、佝背蜷缩的少年。
少年人脸色苍白,只佝坐着,不出一声。
清灵王妃试探上前,只唤了一句,“容和,母亲我……”
就见那少年,猛地转过头来,露出满目的癫狂色,以及遍布伤痕的胸口、手臂!
小岁安大吃一惊,往后倒退了两步。
只见那瘦小的身体上,大小刀疤弯弯曲曲,皆是触目惊心,竟不像他人所伤,倒像是自己割的!
“滚,全滚!”少年满眼暴躁之色,大吼到嘶哑。
清灵王妃见状,泪水滚烫地砸落下来,心痛到快说不出话,“……这孩子自从被接回来,便是如此,几个名医都来看过,说他是歪邪入脑,才状似癫狂,更说……”
“更说他已经无药可救,还让本王妃最好锁着他,省得伤到旁人!”清灵王妃说到最后,已经痛到脸色惨白。
小岁安皱了皱眉毛。
很是为清灵王妃难过。
不过就在这时,小岁安留意到,床榻上的少年,手里似乎攥着个东西,而且握得很紧。
“他拿的,那是什么。”小岁安眯起了眼睛。
清灵王妃回道,“不过是个木头人罢了,这孩子自从回来,就没松开过,兴许是他从前过的太苦,陪在身边唯一的玩伴吧。”
玩伴吗?不对!小岁安猛一握拳,心中警铃大作!
她忽的发现,当那少年静坐不动时,手里的木头人,也一动不动。
但当少年朝她们转头,似是有话想说时,木头人却比他先动一步,随即少年也像被控制了般,眼神再度癫狂!
这些把戏,旁人看不穿它。
但小岁安却不可能放过,她立马指着木头人,“快,就是那个东西,它才是害小哥哥发病的根源!”
闻言,清灵王妃惊极,下意识道,“听岁安的,来人,快把那东西从容和手里拿过来。”
几个下人忙来到榻边,顶着少年的凶吼,硬生生抢走了木头人。
下一刻,只见榻上的韩容和猛一大叫,身子板得笔直,竟慢慢地悬空而上,双目也瞬间失焦!
内室随之起了怪风,明明外面还晴空万里,可屋里却是走石飞沙,还伴随着一阵可怕的尖叫,盈透众人耳中。
清灵王妃大为变色,“这……这是,容和他怎么了?”
小岁安一脸正色,盯着那股邪黑之气,正不情愿地怒骂着,从少年人的身上丝丝缕缕剥离!
片刻,待内室恢复如常后,韩容和的身子,也断了线的风筝般,软塌塌地摔落回去。
小岁安盯着那没了生气的木头人,松口气,“没事了,清灵王妃别怕,邪祟已经离体了。”
说着她转过头,看着跟来的沈景昭,“二哥哥,借你宝剑一用,帮忙砍一下就行。”
沈景昭明白她意思,肯定不是砍韩容和,那便是砍木头人了,便提起宝剑,一劈而去。
木头人瞬间断裂,竟是化作了木屑,消散而空。
清灵王妃扑到床榻边,摸着儿子的脸,“岁安乡君,不知我儿何时能醒。”
小岁安思索下道,“王妃你不要急,那木头人并非凭空而来,应是跟了小哥哥很久,想借机夺舍,现在危机已除,不过他的身体还需慢慢恢复呢。”
清灵王妃急忙转身,扑通一下,又要给小岁安跪下,“真是多谢你了孩子!”
“先前就救过我一命,现在又救了我儿,这天大恩情,真是不知要怎么谢你才好!”
小岁安忙走上前,就要赶紧拽王妃起身。
不过,就在扯动王妃衣袖时,小岁安鼻尖一皱,却闻到一股清甜之香,正是昨晚,和孙翰林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
第68章 收拾你和侯府
小岁安下意识怔住。
顿了顿后,她才收回神色,“王妃若是想谢,那就当欠我一个人情叭,以后我要是有事找你,不管什么,你都答应我可好?”
清灵王妃来不及擦干泪,就不住点头。
“好,本王妃拿我儿起誓,无论小乡君提出什么,我必应之!”
“如有违背,天打雷劈!”清灵王妃很是坚定。
等出了王府后,小岁安却不急着回家,上马车后她嘟哝了句,“二哥哥,先陪我去大理寺一趟吧,我有件事要找张大人办。”
沈景昭虽很意外,但是猜到,多半和清灵王妃有关。
到了大理寺后,小岁安大摇大摆进去,就待了片刻光景。
沈景昭不知妹妹说了什么,只见张修送她出来时,一脸的复杂难言,脸色在阳光下,显得苍白异常。
“好啦,二哥哥,现在咱们可以回家了。”小岁安坐回马车,有点点出汗了。
夏日渐热,车厢里已经备好花茶,茶香婉转。
沈景昭倒了一杯,又加了蜂蜜,“妹妹喝这个,对了,你找张大人为的何事啊?”
小岁安想给清灵王妃个机会,就转移话题,指了指波斯宝剑,“二哥哥,红宝珠镶嵌好了吗?”
一提起剑,沈景昭就来兴致了,“中午前就弄好了,妹妹快看,是不是特别漂亮。”
鸽子蛋般大的宝珠,殷红如血,配上银闪纯洁的剑柄,当真如白雪红梅般,耀眼非常!
小岁安被惊艳到了,“哇,很是般配啊。”
“那当然,妹妹给我挑的,能不好吗。”沈景昭得意极了,但又忍不住道,“不过,不知怎么,我总觉得这把剑,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宝剑再提在手时,似乎有种灵气,如影随形。
让他感到分外踏实。
小岁安狡黠地眨了眨眼,“那当然了,二哥哥爱剑,那我就要让你的剑,做天下第一宝剑!”
除贼一事,算暂且告一段落。
皇上打算在林泉池苑,开设为期两天的庆功宴。
不过,说是庆功,实则是恩威并表。
孙翰林的头颅,已被血淋淋挂于宫墙,用于警示百官。
而孙府满门,包括孙月兰在内,男子今日午时就全斩首,女子流放发配,充做官奴和乐伎,终身不得再入良籍。
皇威什么的,小岁安还不太懂,她只知道,能去林泉池苑,这个听起来很有趣的地方玩耍了!
出门之时,沈景淮穿了身素青长衫,沈景昭则是一身紫袍,脚踏赤红宝靴,头发束成高马尾髻,又佩了支流光溢彩孔雀羽簪,看起来颇具少年气。
小岁安换上最爱的藕粉色衣裙,扎了双丫髻,又把顾晏山送的东珠、制成的软璎珞,戴在胸前。
本就可爱的小圆脸,再佩上圆润无比的东珠,让她看起来,像块藕粉花糕似的。
香软得,苏锦寒都想咬一口!
“走吧乖宝,今晚要在那边过夜,娘把你晚上要吃的零嘴,和小尿壶什么的,全都带好了。”
小岁安刚要嘻嘻露齿,可一听提到尿壶,又害臊得想装没听见,大步流星就要走。
可小短腿一着急,没捯饬明白,反倒被门槛绊了一跤!
得亏沈景昭手快,给她抱了起来,“哈哈妹妹,你跑什么,差点就脸着地了。”
小岁安气地直挥小拳,“等我长高的,小小门槛,别想害我!”
眼看已经不早了,苏锦寒说笑两声,这就带着孩子们出发了。
林泉池苑很大,是顾晏山新建的游宫。
才刚走进,小岁安就像看迷宫似的,眼睛睁得圆溜溜!
“哇,这里好大啊,一天根本逛不完。”
带路的宫人笑着说,“此地集游猎、歌舞、宴饮等于一体,平时大的盛会,都会在此处举办呢。”
庆功宴就设于苑南,隔着大老远,小岁安就看见了顾晏山,身姿笔挺地坐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