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山急忙问道,“傀儡之心?那又是什么东西。”
小岁安露出正色,指了指地上,“方才那些血线,就是由傀儡之心提供能量,才能得以操控他人,只要毁了傀儡之心,那所有百姓就都能醒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好似看到了希望,至少知道前进的方向了。
只不过,那所谓的傀儡心,究竟身在何处,以何种状态存在,小岁安就不知了。
此事肯定不能一时解决。
但起码有了一个大进展,就算很是难得了。
眼看已过正午,顾晏山垂下眸,见小岁安小脸都累得发白,“今日多亏了你这小功臣了。”
“方才折腾了这么久,这会子应饿了吧,朕让御膳房给你传膳,先去歇一歇吧。”他心疼地伸出手,揉了揉小岁安的头发。
小岁安终究还是孩子,这会儿一放松下来,小肚子真就咕咕叫了。
“皇上你怎么知道,我肚子要饿扁了,大哥哥,玄师,宫里的饭可香啦,咱们一起去吃吧!”小奶团子咽了口水,这就找上饭搭子了。
玄师?
顾晏山一听,不由看向身侧的李玄,意外过后,便是哑然失笑。
“想不到,你这小家伙,运气倒是出奇的好,竟还得了绝泠门传人做夫子。”
“朕可真是服了你了!”
顾晏山正要说笑,顺便一起去用膳,不过这时,门外却来了通传。
“皇上,侍卫风间客有事禀告!”
顾晏山想起什么,神色微微动了,“小家伙,先和你兄长他们过去吧,朕待会儿再去看你。”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只见白衣侍卫,轻步入殿。
“可是朕让你查的事,皇家围场那边,有什么眉目了?”顾晏山抬眸发问。
侍卫风间客行过礼后,从袖中取出一块,有些发旧的襁褓金布。
“回禀圣上,臣寻了所有在围场当过差的宫人,终于从一个老太监那里,得到些许线索。”
“那老宫人说,三年多前的一个夏天,沈贵妃身边的婢女,曾借口为公主挑选好马,来过一次围场。”
“而等婢女走后,那宫人就在豢养黑狼的假山前,捡到了这块襁褓布,上面……还有婴孩的血,但孩子却已经不见了……”风间客不忍说着,把手中之物呈了上去。
顾晏山拿来一看,仅一瞬间,瞳孔就倏的紧缩,露出大片惊色!
只见襁褓上,绣着四爪蛟龙金纹,还以四时祥云纹为底,这可是仅有皇嗣才可用之物!
再盯着上面,斑驳刺目的点点血渍……
顾晏山的心不由揪紧,握住襁褓金布,声音微微颤抖,“难道,那宫女死前所说,沈贵妃害死的,不是别的孩子,而是朕的皇嗣吗?”
第82章 图穷匕见要害皇上
而再细想想时间,三年多前,宫中确有一位待产嫔妃。
正是琴姬!
顾晏山脸色铁青,仿佛有道劈天惊雷降下,击中了他的眉心!
风间客犹豫抬头,“皇上,那个时候,您疑心您的皇兄忠王,有不臣之心,正带兵讨伐,不在京中。”
忠王兵权在手。
不管有无反心,顾晏山都不能安枕,所以才扣上莫须有的重罪,前去征讨。
兄长临死前,不甘的眼神,还有头颅滚下后烫人的血液,顾晏山这辈子都忘不掉……
“待您归京后,琴姬已经殁了,沈贵妃告诉您琴姬难产,还说只生下个死胎。”风间客越说,声音越低。
顾晏山沉下阴眸,耳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在破碎流血的声音。
“难道说,当年,琴姬生下的并非死胎,而是活生生一个孩子,却被沈贵妃害死了?”
“就在朕离开宫中,屠戮手足时,朕的骨肉,却也死于他人之手……哈哈哈!”顾晏山突然仰天大笑,这笑声苦涩,这笑声狰狞,透着彻入骨髓的寒意。
原来这就是,世人所说的,天道好轮回吗?
顾晏山垂下头,自己沾染鲜血的双手,是不是就不配握住,这世间最美好的洁与白,包括骨肉亲情……
压下心中悲怆,再站起身时,顾晏山已抹平一切神色,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大字,“命人前去碧落宫,传沈贵妃!”
……
而这段时日,皇家围场的盘查,也引起了碧落宫的警惕。
几乎同一时间,西域大巫疾步迈入殿内,惊呼道,“贵妃娘娘,不好了。”
“皇上身边那位剑客高手,近日竟出关了。”
“而且,他一出来,便是先去了围场那边,听闻,已经查到了三年前,有过一位目击人证!”
自从禁足之后,沈贵妃日夜忐忑,生怕皇上当真查出半点证据。
眼下,听闻此话,沈贵妃眼睛顿时直勾勾,浑身瘫软,差点仰头晕过去。
西域大巫忙上前扶住,“娘娘,您要撑住啊,不然咱们这么久的图谋,可就全白费了!”
沈贵妃脸色煞白,踉跄着爬到罗汉塌上,大脑却早就乱了。
“当年,为了不让琴姬产下皇嗣,本宫多次给她下滑胎药,甚至指使稳婆,在她生产之际使劲折腾她……”
“可没想到,那孩子命大,竟还是被生了下来。”
“后来,本宫命人给她丢去围场,喂了猛兽畜生,还把琴姬难产怪像,栽赃给了皇后,一石二鸟,想着能除了心腹大患!”
沈贵妃惊慌极了,大口喘着粗气,“可眼下,皇上竟已查到了皇家围场,还有人作证,只怕本宫害了琴姬,诬陷给皇后的事,就都会暴露出来,那本宫就彻底完了!”
西域大巫沉吟片刻,眸光突然狠厉起来。
“事到如今,娘娘,只能兵行险招了!”
“大巫什么意思?”
“皇上若是安好,您就要承受灭顶之灾,咱们既有神女可扶持,何不对皇上下手!”
闻言,沈贵妃双眼差点瞪出来,更坐不稳了,“你……你要弑君?”
虽然恶事做尽,但若说除掉皇上,沈贵妃却是从不敢想。
西域大巫没再啰嗦,这时忽从袖中,掏出一方檀木匣子。
待匣盖一开,只见一道晦暗赤光,从里面幽幽发出,霎时间,整个碧落宫都多了三分寒意!
西域大巫取出匣中之物,沉声道,“此物乃傀儡王珠,又名傀儡之心,是我西域至玄之物。”
“若是在上面,写下皇上的生辰八字,再以他或是他至亲之血滴入其中,静待四十九日,魂魄离索,便可将皇上控制成傀儡人王!”
大巫上前三步,言语尽带诱惑,“到时候,皇上不需身死,但心魂却可为我们操控,成为提现人偶,到时候王图霸业不都是娘娘的吗?”
沈贵妃震惊极了,死死盯住那匣子,想不到大巫,竟还留了这一手。
“如此诡谲霸道的玄物,你是怎么得到的,先前未听你说过。”她吐出口浊气,回过神来。
西域大巫一脸讳莫如深,哼道,“娘娘不必多问,这也是为了你好!”
沈贵妃大脑转如闪电,突然觉得,眼前的大巫,似乎有点不同了。
不过时间紧急,她来不及细想。
毕竟再晚上一步,不知何时,自己就要被问罪了。
犹豫片刻后,沈贵妃脸色闪烁出阴狠之光,终于点了头,“好,既然你有此物相助,那若不拼上一把,也对不起本宫这么多年的图谋!”
西域大巫眼底一亮,这就动手,掏出一支老檀木针,把顾晏山的生辰八字,刻于傀儡王珠之上。
随即,他把匣子交给沈贵妃,“此物周身,以妖兽玄铁雉鸡的毛发制成,只要触碰人肤,便可自动刺破取血。”
“还请贵妃娘娘,尽快动手,设法取来顾晏山或是其至亲之血,哪怕只沾染一滴,也足矣成事!”
沈贵妃露出难以遮掩的野心,沉了一大口气,立马伸出玉手,好生收下。
至于取血一事。
皇上在宫中,既无亲母,也无同胞手足,而曦儿……其实也并非他骨肉!
看来只能,去找他本人了!
沈贵妃走出碧落宫,也顾不上禁足之令,便朝御书房疾步而去。
看着她满身华翠的背影,随着欲念渐渐走远,西域大巫敛起眸色,发出阵阵冷笑。
“陪着这蠢妇,胡闹了这么久,终于到了为我主出山,真正奉献心力之时了!”大巫恢复正色,露出一脸快意。
“寻常傀偶,只是耗材,只有把那狗皇上制成傀儡人王,任由我主掌控朝廷,才能真正的收割天下!”
另一边,这会子,小岁安用完了午膳。
左等右等,都没等来顾晏山,小岁安忍不住好奇,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就想跑去找他看看。
顾晏山已经回了御书房。
那沾着血渍的襁褓,被他小心收起,放在身后博古架,最高处的一只锦盒之中。
这时,风间客忍不住问,“皇上,已经派人去了碧落宫,可是要传来御书房问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