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顾晏山紧紧望着小岁安,心底撼动,不由感慨万千。
这孩子,三番五次为他解困,莫非是老天垂怜,降临在他身边的福佑?
只是不知,小家伙被收养前,究竟是什么身份。
怎么就和自己,有了这般难解之缘,或许应找机会,帮她探查一下身世。
心中正起疑惑,不过这时,小岁安却忽的脑袋一歪,有些晕乎,倒在了沈景淮的怀里。
“大哥哥……”
沈景淮抱着她的小身子,心中一紧,“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累到了?”
而这时,顾晏山也有此同感,扶了扶额头,强忍住不适,“来人,传太医,先给岁安查看。”
傀儡之心虽被毁掉,但是它先前,毕竟嗜了小岁安的几滴血,被激活启动过。
眼下一切被毁,不过一点点余威回体,难免会让小岁安和顾晏山,身子都暂有不适,索性没有大碍就是。
而同一时刻,远在京城以外的绍西,空中霎时响起惊雷之音!
但紧随其后的,并非阴雨,而是乌云倏的拨开,露出一片明媚阳光,照亮了这片绍西大地!
街市上、巷口间,那些目光呆滞的百姓们,都回过了神来,恢复自己的意识。
“奇怪,我不是应在家弄饭吗,怎的到街上了?”
“哎呀张婶,你踩到我脚面上了!”
“哈哈哈李叔,你咋把草筐扣头上去了……”
男女老少们,虽然还发愣,但认出相熟之人后,都不由说笑起来,如同过往很平常的一天。
而这份平常,如粗茶白米,对于险些沦为战事工具的百姓来说,已是人间至宝了…
……
小岁安被沈景淮抱回府后,实在太累了,这一觉就睡了一天一夜。
而这期间,大理寺那边,当然没有闲着。
自从沈贵妃被押入天牢,这个日夜算计的妇人,就再没有一刻,能够合上眼歇息。
八十一道严酷之刑,施了了五、六种后,沈贵妃就惨叫到嗓子嘶哑,从脖子到脚,不存半点好肉。
若不细看,几乎难以把她现在这张“血”脸,和从前的美貌,联想到一起。
沈贵妃为了少挨些刑,便把当年为祸后宫,残害过几个嫔妃,包括使琴姬难产、还诬陷皇后一事,吐出了七七八八。
但为了保住大巫,能够继续辅佐顾元曦,关于傀儡之心一事,沈氏却始终未说。
只谎称是前几日,有人从宫外递给她,她也不知有这般大的威力。
当顾晏山赶到大理寺时,只见她已披头散发,血污糊了满脸,几乎快要看不到五官。
“皇……皇上,臣妾只求痛快一死……”沈氏嘴唇裂开,乞求地动了动。
可顾晏山冷漠审视,不紧不慢的脚步落地,仿佛无情镰刀般,“你不仅害了朕刚出世的孩儿,就连皇后受冤,也是拜你所赐,朕若饶你分毫,谁又能放过当年的她们!”
想到当年,皇后蒙冤而终,顾晏山就眯紧了长眸,眸底涌动起一片狠厉。
“张修!”
“臣在。”
“继续用刑,不过别让这毒妇太快断气,不可留全尸,死了喂野狼狗!”
沈贵妃一听,猛地大喘口气,嗓子眼的血水咯咯直响,随即就目眦欲裂,满眼爆发出滔天恨意。
“顾晏山,你个无情无心的人,也配说我是毒妇,你才是这全天下最狠毒之人!”
“六个亲兄弟,被你杀了四个,连你父皇都是被你毒害,你以为,当真能骗得过天下人吗?”沈贵妃猛地低吼一声。
顾晏山薄唇紧绷,并未动色。
沈贵妃狞笑两声,声音嘶哑无比,“当年,明明是你多疑寡恩,疑心皇后和废太子余情未了,薄待于她,不然我的诬陷又岂会有用!”
“只可惜,皇后对你一片情谊,却换不来把你的冷心捂热。”
“何况,你后来,明明早就不爱皇后了?如今装出深情惦念,不过只因她和你年少便相识,是在你被皇权变成魔鬼前,难得拥有过的一点真情罢了!”
“你真正怜惜的,哪里是死去的皇后啊,明明是没被皇权染缸浸过的自己!”沈贵妃字字诛心,又发出阵阵狂笑。
顾晏山站定听着,脸色缓缓沉下,仿佛有人把他的心脏给狠挖了出来,然后暴晒在大街。
任人围观,没了任何遮挡!
“说的很好,不过朕听够了。”
“来人,把沈氏拉去菜市口,先施千刀剐刑,断气前,再五马分尸!”
沈贵妃浑身颤栗,尖叫地发出,留在这世间最后一句痛骂,“顾晏山,你好狠毒,你……你会遭报应的!”
“老天有眼,必叫你这辈子,骨肉无法相认,至死享不了天伦!!”
“啊哈哈哈哈哈!”
天牢里,带着恨意的惨笑,还在不停回荡。
她要把小岁安的身世,带到棺材里,诅咒他们父女俩,得不了善终……
……
大理寺杀气和恨意漫天,不过侯府这边,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小岁安四仰八叉地躺着,睡到第二天,才可算是恢复了精神。
不过,等再睁开双眼时,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娘亲和哥哥们,而是身染茶香的李玄。
李玄慵懒地半倚在榻边,长睫垂下,“嗯?小家伙你醒了?”
小岁安揉了揉眼起身,懵懵地看着李玄,“玄师,您怎么在我家啊,没有回自己府上吗?”
李玄弯起长眸,又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才放心道,“嗯,不烫了就好。”
这时,苏锦寒走进来,感激地看过去,“李二公子是不放心你,昨夜一直在咱们府上守着呢,看你夫子多疼你,行了乖宝,快起来吧,也该吃些东西了。”
小岁安一听,开心地晃晃李玄手臂,“嗯嗯,玄师对岁安好,岁安都会记住的!”
“哦?要怎么记?”李玄打趣反问。
“嗯……等以后岁安长大了,给……给玄师你养老!这样够不够!”小奶团子眨眨眼,一脸真诚。
这话一出,连苏锦寒都忍不住乐了。
李玄更是哭笑不得,万万没想到,自己才不过十七岁,就已经被人把养老的事都安排上了。
小岁安转转小脑袋,左看看,右瞅瞅,嗯?哪里不对吗?
李玄摇头笑笑,这就自然地抱起她,朝饭厅走去。
“没有什么不对,既然你对为师这般“用心”,那为师也该给你小弟子,买点见面礼才是啊,一会儿咱们就上街逛逛。”李玄露出宠溺之色。
饿了一整天,小岁安大快朵颐了一顿,然后就被师父牵着小手,一蹦一跳,出门玩耍去了。
不多时,马车就驶到了西市。
这时,却听到一阵哭骂声,从前面传来,还挡住了去路!
第85章 惊人的见面礼
小岁安好奇地探出脑袋,“怎么不走了,前面发生了什么啊。”
荣丰抻着脖子看了看,有些无奈。
“小小姐,好像是有个姑娘,要当街轻生,所以一堆人堵着呢。”
小岁安一听,忙拉着李玄下了马车,快步前去查看。
这会儿,人群已是越聚越多。
只见一个满身绸缎的富商,正怒得红了老脸,对着面前姑娘责骂。
“你这逆女,竟然还拿上体己离家,妄想违抗父母之命,不遵婚约?!”
“人家那王秀才,媒婆可都说了,从小就被算出有国相之资,待他将来入仕做官,咱家这种商贾之家,也能被光耀门楣,你还有什么不知足!”富商说到气极处,还咳嗽了几声。
李玄:?有国相之资……那自己又是谁?
小岁安挠了挠头,偷名偷到正主面前,也是头一回遇见了。
而此时,手持匕首的年轻姑娘,却摇摇头,反而是把刀刃,又近了脖颈一寸。
人群立马发出惊呼!
只见那姑娘咬紧玉齿,烈性道,“什么日后封侯拜相,我才不稀罕,那王秀才生得丑陋,又大了我足足二十岁!”
“兄长们择妻时,哪个不是挑了样貌、品性皆入得了眼的,怎么到了我一个女儿家,父亲便不顾我心意,为了能摆脱商贾出身,如此糟蹋于我!”年轻姑娘说着,流下不甘的眼泪,就要把匕首刺入颈间。
原来,是有姑娘被逼婚,这才当街寻死。
小岁安打量了下她,忽的发现,这姑娘身上的红鸾星,竟暗得可怕,这场婚事藏着古怪!
老富商神色一紧,但嘴上却气道,“你、你这不孝女,竟敢以死相逼,那我就全当,没生下过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小奶音,突然亮了出来。
“谁说她是不孝女了?”
“明明是你这糟老头子,想祸害全家,你女儿是在救你们呢!”小岁安走过去,仰起小脑袋,理直气壮出声。
闻言,老富商和其女儿,全都愣了一下,停下了手上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