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该死!”顾元曦痛声大叫。
风筝的木骨刺透发丝,戳破了她的头皮,血把绒花簪子都染红了。
“不对,怎么会这么倒霉,难不成是……夺运出了问题?”顾元曦惊觉古怪,下意识朝小岁安看去。
小岁安微微眯眼,伸出小手放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别让别人发现了哦~”
顾元曦猛地胆寒,原来早就被发现了,她尖叫道,“是你!是你在害本公主,你这该死的小贱人!”
说罢,顾元曦就红了双眼,疯了似的朝小岁安扑来。
不过,还没等靠近,就又撞倒了个运送甜杏的宫人。
杏子当场掀翻,撒了一地,顾元曦踩着这些圆溜溜的果子,连连摔倒,崩溃地大喊大叫,爬了几次都没起来。
此时,她发髻早已散了,衣裙也摔脏了,沾着血渍和果子的汁液,整个人看起来颇为疯癫。
众女眷们见状,全都大为震惊,吓得直往后躲。
“公主这是怎么了?”
“为何像得了失心疯一般。”
绾宁也一脸难以置信,喃喃道,“公主您快起来吧,在地上爬来爬去,看着好像一条狗啊……”
第95章 朕和岁安如此有缘
顾元曦不由气极!
是她不想起吗,明明是这双脚,已经不听使唤了啊。
老太妃把小岁安护在身后,蹙眉道,“元曦,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来人,还不快把公主扶起来!”
顾元曦又气又急,委屈大喊,“皇祖母,曦儿才没有胡说,就是她害我如此狼狈!”
“岁安一直在哀家身边,何时靠近过你,还敢妄言!”老太妃威严怒目,是真要动气了。
小岁安淡定地吃个荔枝,故意问,“那你倒是说说,我是怎么害的你呀?”
“你……”顾元曦被噎了一下,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
这一瞬间,出于本能,她下意识朝大巫的方向看去。
小岁安瞅准时机,急忙指过去,“太妃奶奶,快,那个人不对劲儿,抓住他!”
西域大巫见状,急忙转身要逃。
但正值消暑节,玉露园的宫人们,有二、三十个在当值。
老太妃一声令下,宫人就从四面八方冲出,形成围堵之势。
“蓝眼睛,黄头发?你是西域人!怎么穿着我等宫人服饰!”有个宫人发现不对,大声喊了出来。
眼见身份暴露,又要被擒,西域大巫心下一沉,突然捏碎颈前护身链。
刹那间,只见一道诡谲火光,凭空而生,竟笼罩住大巫全身,带着他一同消失了。
玉露园众人皆是大惊,女眷们尖叫连连。
“人怎么没了,见了鬼不成?”
“不对,这是什么法术吧……”
老太妃收敛心神,眯起眼睛哼道,“居然是焚火令,这可是袄教秘术,哀家年轻时,曾随先帝见识过一次,看来此人地位绝对不低,竟让他进了咱们宫里。”
小岁安摸摸小下巴,虽然人没抓到,但终于见到,躲在沈贵妃母女背后,捣鬼的人了。
经此一事,消暑节被迫终止。
顾晏山得知消息,立刻命人在京中严查,宫里更是加强守卫。
小岁安回到华泽宫,小屁股还没坐热乎,顾晏山就赶过来了。
“听闻今日很是骇人,怎么样,可有被吓到?”
顾晏山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就过来提溜起小岁安,不放心地转了两圈,反复检查。
小岁安像个小猫崽子似的,被拎着动弹不得,但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嚼呢。
“唔唔我没事嗷。”小奶团子说得含混不清。
老太妃笑着指了指,桌上的一堆荔枝壳,“都是乖宝儿吃的,皇上看看,这像受了惊的样子?”
顾晏山神色有了轻松,抿起唇,“荔枝吃多了上火,皇家荔枝铺,今日对你暂休歇业了。”
说罢,他修长的大手一挥,周嬷嬷只好把荔枝收走。
小岁安倒腾着小短腿,刚想追过去,再拿两个。
却被顾晏山揪住了后衣领。
“馋猫,站住。”
小岁安气得抓起小背包,”啊啊皇上太坏啦,太妃奶奶,岁安要回家了!”
顾晏山轻哼一声,嘴上却没忍住道,“李玄给朕送的冰鉴里,正冰镇着几份荔枝饮,御厨新研究出来的,你要是回府,可就吃不到了。”
小岁安小脸一变,赶忙屁颠屁颠,跑过来扯他袖子。
“哎呀,回家?谁说的,反正岁安可没说过哦!”小家伙眨眨眼,坚决否认。
老太妃带着笑意,“好了,大中午的,皇上就留在哀家这里用饭吧。”
华泽宫的午宴,向来丰盛。
小岁安嗷呜一声,就扑到桌边,乖乖坐在椅子上,晃着小腿开等了。
不多时,一道道她爱的肉菜,还有解腻消暑的桂花绿豆汤,都一起摆上了。
顾晏山夹了块红烧鸡腿,剔了骨头,把肉放进小岁安的碗里,“吃慢一点。”
小岁安香得头都不抬,白软的腮边鼓鼓,小脸上就差埋进碗里了。
这时,老太妃看了眼顾晏山,“岁安啊,要不今晚,你就留在宫里,陪陪哀家可好?”
小岁安歪了下小脑瓜,“好耶,太妃奶奶,不过得让人,回去告诉我娘亲,别让她担心。”
顾晏山的脸上,多了一抹藏不住的喜色。
待用完饭后,顾晏山告别老太妃,就提溜着小岁安,像带个小尾巴似的,回他的重华宫去了。
周嬷嬷还没反应过来,小声吐槽,“这皇上……不是说好,乡君今日留下来陪您吗。”
“他怎给带走了?”
老太妃微微摇头,“哀家留岁安住下,就是为了皇上。”
“咱们这皇上向来冷心,但不知怎么,倒和乖宝儿投缘,他其实今日很高兴的,只是嘴上不说。”
下午,顾晏山去御书房处理折子。
小岁安就一个人,在重华宫溜溜达达,逛了个遍。
闲的没事,她还把重华宫的花花草草,全部“照顾”了一圈。
等宫人们,再去查看时,就惊讶发现,不知道为何,先前养的花草,竟都莫名茁壮了不少。
小岁安做完这些,难免累了,所以刚一挨上床榻,就小脑袋一歪,睡香香了。
等到夜幕落下,顾晏山回到重华宫后,就见奶团子躺得四仰八叉,睫毛长长垂下,发出小小鼾声。
“嗯,打雷了?”
“这个小猪。”顾晏山黑沉的眼眸弯起。
大内侍小声辩护,“不是的皇上,小乡君在您宫里,可逛了一下午呢,难免累啊。”
顾晏山盯他一眼。
嗯,逛宫殿叫受累。
那他在御书房批折子见大臣,叫什么,叫游山玩水吗?
大内侍不服气,想让皇上看看,重华宫那些莫名变化的花草,但又不敢。
只好耷拉脑袋退下了。
顾晏山拿起被踢歪的被子,正要重新,盖在小岁安肚皮上。
不过这时,他余光一瞥,却忽然看到,小岁安的肩膀处,有一块指甲般大的红痣。
落在白软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这是。”顾晏山眸光微怔。
随即抬起手,摸了下自己的肩头。
同样的位置,他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红痣!
第96章 是朕的女儿就好了
“世事竟如此之巧?”
顾晏山轻轻呢喃,心头像是落了一片轻羽,生出不同寻常的柔软。
“你这小家伙,若是朕的女儿,该有多好。”
顾晏山压下心头的遗憾,抱起小岁安,搂进了怀里。
小奶团子浑身软嘟嘟的,哼唧了两声,贴在怀中,让人莫名心安。
这一夜。
顾晏山睡得格外安稳。
待翌日清早,大内侍蹑手蹑脚进殿,拨开床幔时。
不由吓了一跳。
就见小岁安蜷缩成一团,整个软乎的小身子,全压在顾晏山的胸口,竟把皇上当床榻了!
顾晏山这才睁眼。
“皇上,您醒了?!”大内侍笑得满脸是褶。
头一次啊!
皇上登基九年了,这可是头一次,睡到要让自己来叫的程度!
顾晏山呼吸差点停滞,视线缓缓下移,才看见,有个小家伙胆大包天,睡自己身上去了……
轻轻把小岁安揪起,放到一旁,顾晏山唇角漠然绷紧,“出去,等朕。”
待大内侍出了寝殿,顾晏山才赶紧大喘口气,捏了捏小岁安的鼻尖。
“这小家伙,干脆当刺客算了,憋死朕了!”
因昨日袄教秘术一事,皇宫里气氛,依旧有些紧张。
不过等到早朝,一个好消息的到来。
却立马冲淡了这层阴云!
“禀皇上,今早传回的军情,绍西那边取得大胜,叛军已被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