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岁安眼睛一亮,顿时认出这就是方才在人群里,喊着周芸彩誓言灵了的女子。
“姨母姨母!”小家伙很是自来熟地开口。
苏锦英低下头,拦腰抱起小岁安,认真看了看,又掂了两下,随即笑得一脸灿烂。
“哈哈不错,一看就是个机灵女孩儿,妹妹你好福气。”
姐妹俩又逗弄了一会儿,然后就把岁安放在桌前用饭,一起进了内室,去讲小话去了。
苏锦英此番前来,除了看望妹妹,也是想诉一诉心中苦楚。
苏家一共有两个女儿。
苏锦寒嫁进侯府后,苏锦英便招了婿,守着贩盐的家业,以及苏家血脉不可断的祖训。
只是不知为何,成亲后八、九年有余。
苏锦英却始终未能有子嗣。
这也成了她的心结。
床榻上,姐妹俩家常几句后,苏锦英就拉着妹妹的手道,“本不想说给你听,怕你跟着心烦,但实在是吃了许多偏方汤药,也不见好。”
“你姐夫生怕对不起咱爹,此番又要和商队一起西行,想再寻些有助子嗣的方子来。”
“但只怕……”苏锦英说到一半,苦笑摇头,“罢了,没有便没有吧,全当是命。”
苏锦寒也不知如何劝慰,只心疼地抚着她的背,“长姐,别急。”
这时,门外的小岁安眼睛一眨,她丢下炸鸽腿,哒哒哒走进来。
“姨母,抱抱~”
苏锦英忙打起精神,抬手把岁安搂进怀。
小岁安顺势趴在她的肚子上,微微思索,忽然又坐直了身子!
第9章 岁安赐子啦
看着小岁安,苏锦英忍不住羡慕。
“其实若是抱养一个,也不是不行,只盼能是岁安这般可爱的,我就知足了。”
可小岁安这时却摇头。
她软软的小奶音正经道,“不,姨母,你会有自己亲生骨肉的!”
“什么?”苏锦英一愣。
小岁安看着她,“姨母,你肯定会有的,只要去城里最灵的寺,将你之前滑胎的孩儿超度,必会很快再有孩子。”
此话一出,苏锦英震惊极了,手上茶水都抖洒了出去。
九年前,她忙于带商队,确实不慎滑过一胎,可这事被她藏于心底,连她夫君和妹妹都不知,岁安是怎么知道的?
苏锦寒反应过来后,心疼又高兴地道,“长姐,快照着岁安的话去做,你相信我,保证会有用的!”
苏锦英来不及多想,只觉大脑一片空白,踉跄出了侯府。
不过马车路过苏府时,却未停下,而是一路奔着普安寺去了。
走南闯北多年,苏锦英其实并不信神佛,更不信什么婴灵、超脱的说法。
但这一次,或许是小岁安惊到她了,也或许是妹妹的话,起了作用,苏锦英竟主动求见住持,双手合十。
“信女苏锦英,还请大师能度我孩儿,让他早日解脱……”
……
日子一晃,又过了个把月。
初春的寒气已过,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
小岁安来侯府也有了些时日,被养得格外好,脸颊上肉嘟嘟的,不见半点肥态,却是日渐饱满的可爱。
平日里,小家伙闲不住,不是在前后院,和大树、石头唠嗑。
就是拉着沈景昭去花园,照料着花花草草、小鸟虫儿什么的。
“蚁蚁们,这些馒头渣,搬回窝里吃吧。”
“放心,知你们不喜浇水,我以后便不让他们浇了。”
只要是经过,小岁安的“妙手指点”,那花儿都开得热烈,老树也必绽放新芽,整个侯府都是一派新气象。
苏锦寒看了,自是高兴。
早已发了话,小岁安还小,爱自说自话不必乱传,但她想做什么,却是谁都不许忤逆!
就连花园里的的婆子,和看门的小厮们,也都欢喜得不行。
“你们觉没觉得,小小姐一来,咱这府上好像什么都活了,连园子里那只老白鹅都会下蛋了!”
“那可不嘛,还有门前那对石狮子,有天嘴里竟吐出块小银锭,呜呜呜,正是去年我丢的赏钱啊。”
“对了,小小姐还教我们剪花枝呢,哎呦喂,我老婆子活了几十年,才知道,原来早春也能开那么大朵花,干活儿都不费事了!”
“哈哈哈哈!!”
众人有说有笑,这侯府的天,仿佛都变得格外晴朗几分。
就在这时,两辆马车急停在府门前。
“快,我要见我妹妹,更要好生谢一谢小岁安!”
苏锦英扶着车辕跳下,一脸又哭又笑的,就跑进了映月院。
等苏锦寒前来相迎时,不免惊讶极了,正要问发生何事。
苏锦英却是一把抱住了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激动道,“我的好妹妹,大夫说我有了,怀胎一月,而且胎像很好,苏府有后了!”
这话让苏锦寒,也跟着差点尖叫出声。
“长姐太好了,你终于得偿所愿,我也能有人唤我作姨母了!”
“这还多亏了小岁安啊,不然只怕我熬到七十,都不得真相,快,那孩子呢,我可是带了一马车的好东西要给她,是我的小恩人呢!”苏锦英眼带泪花道。
按理说,怀胎才一月,本是不宜过早告知出去的。
但是这次可不一样,苏锦英是要告诉给她的恩人,那是理所应当。
小岁安听见动静,早就带着满手的泥巴,一蹦一跳地从后院跑过来了,“姨母好啊~”
苏锦英一点不嫌脏,抱起她,就恨不得把这小肉脸亲红,“我的小乖乖,啊不对,是小福星!快让姨母好生抱抱,等将来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出生了,必得让他感谢你一辈子不可。”
小岁安心领神会,这时小手一探,又对着她耳朵道,“嘿嘿姨母,是小弟弟哦~”
苏锦英愣了下后,就急忙点头,“你说是肯定就是了,反正姨母只信你的话。”
“来人,还不快把马车里的东西抬进来,全是给岁安的!”
很快,四个婆子呼哧呼哧,就抬了五、六个柳木做的、雕了繁复花纹的木箱子进来。
打开一瞧,里面有两箱是苏州的花罗、湖州的绫布、还有昂贵的香云纱、红云纱等。
另外四个大箱子,则装着金玉首饰,珠花手钏,还有一些西域来的羊皮鼓、玛瑙九连环什么,全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
小岁安惊呆了,忙过去趴在箱上,稀罕地摸来摸去。
“哇塞姨母,窝的眼睛看花啦!”
苏锦寒有些不好意思,“长姐你看你,她还小着呢,你再喜欢她也用不上送这么些东西啊。”
苏锦英却是大手一挥,戳破道,“你个女儿奴,可别假客气,咱们苏府最不缺的就是钱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给咱岁安买亿点怎么了。”
这么一说,苏锦寒就憋不住乐了,疼女儿的心也藏不住。
“行,岁安你看到喜欢的,就拿去玩儿吧。”她笑眯眯道。
“对了长姐,你何时去的寺院,算着这日子,可是一从我这府上回去,就怀上了啊。”等进了内室,苏锦寒就一脸八卦地问。
苏锦英脸色微红,“咳咳,是啊,那日我听了小岁安的话,就去了普安寺,做了一场三天三夜的大法事,回去后……就和你姐夫有了那个…”
“哎呦呦!”
闺阁密谈刚说一半,这时,就被小岁的“哀嚎”打断了。
苏锦寒忙出来一看,就见小岁安竟掉进了玩具箱子里,只露出两只白萝卜似的短腿,正在外头乱蹬呢。
小岁安后悔极了,她太想拿里头的羊皮鼓了,但无奈箱子太高,她只能手脚并用爬上去够,可却一不小心栽了进去,胳膊还被一堆玩具卡住了。
“救命啊娘亲,姨母,这箱子吃人啦,呜呜呜,我再也不贪玩了。”
“哈哈哈!”苏锦英见状,真是哭笑不得。
但也更喜欢这小家伙了。
苏锦寒无奈,只好过来捞人,拿走几样小玩具,才把小岁安给解救出来。
小岁安涨红着小脸,喘了两口粗气,就又抱着羊皮鼓笑开了,“嘿嘿,大意了而已,娘亲姨母,不许笑我哦。”
眼看时辰,快到中午,苏锦寒便命小厨房去准备。
留长姐用过饭,下午再接着闲话。
这时候,白芷从外面回来,带回了大理寺那边的消息。
“夫人,不出您所料,老太爷去找沈贵妃求情后,大理寺便把人放了,不过周氏断了一只腿,被带去乡下庄子待着了。”白芷哼道。
苏锦寒微微眯眼,“敢欺我闺女,让她断条腿都是轻的,她就在庄上慢慢熬吧。”
自从宴席那日,周芸彩进了大牢后。
就时不时挨上一顿鞭打拷问。
这妇人只知享福,皮肉细软,根本熬不住打,早早就认下了罪,但还是没保住左腿。
按照律例,故意损害御赐之物,自是重罪,不过因有沈贵妃帮忙斡旋,皇上才免了周芸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