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自己割断绳索干吗……
难道是不想活了?
但是既要寻死,又为何如此大费周张,除非她的目的,不仅这么简单……
小岁安抱起肉嘟嘟的胳膊,一脸“马上就真相了”的小表情,然后又转过小脸,看向了顾晏山。
皇上快来做主呀~
顾晏山端坐龙椅之上,眉心微微蹙起。
“来人,成全这对主仆,让郡国公之女和其奶娘,现在就用断绳起翼飞天。”他冷声落下,倒要看看,此女哪来的胆子,敢在自己生辰搞事。
帝王之音不怒自威,听得宋雨凝双腿一软,华丽的长裙下,顿时淌出一片黄汤。
“我、我还不想死啊,求皇上开恩……饶臣女一命!”宋雨凝脸上煞白如纸。
小奶团子扁扁嘴,小声对她哼哼,“想活命吗,除非你不是主谋哦。”
宋雨凝浑身颤抖,猛地想到什么,对啊,明明是公主指使的!
她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伸手指着顾元曦就失声大喊。
“这全是公主的主意,是她嫉妒乡君的飞天献礼,所以才命臣女布下死局,让滑翔翼失灵,把福星变灾星的!”
“皇上,您要罚也该先罚公主,饶我一命吧!”
此话一出,顾元曦手上一抖,攥着的茶盏落地摔碎。
“宋雨凝,你胡乱攀咬什么!”顾元曦失控大喊,眼底的杀气掩不住慌张。
顾晏山转眸凝视,目光一寸寸地冷下来,已经了然。
这个曦儿,当真随了沈氏,劣性如此不改!
顾晏山漠然合眼,出声大喝,“来人,公主悖逆不端,劣根难除,已难当神女之名,即日起,夺名禁足,非诏不得出碧落宫半步!”
顾元曦瞳孔猛地一缩,跌跌撞撞冲出来,尖叫从嗓子眼里迸发。
“不,父皇,您不能夺我神女之名!”
“儿臣可是您唯一的骨肉,您不能这么对我啊!”
这条神女之路,可是母妃,耗尽心血甚至是性命,才为自己铺下的。
母妃已经不在。
再被夺名,那她岂不是一无所有了。
在群臣失望的视线里,两个宫人上前,把神情失控的顾元曦,强行送往了碧落宫。
小岁安扁了扁小嘴儿,声音幽幽,“做了这么多坏事,你本来就什么都不配拥有。”
这场生辰宴结束后。
打造羽翼军的事情,就如火如荼开始推进了。
羽翼军不在人多,而在于精锐,沈若渊心中已有了人选,便是自己的旧部们。
平叛绍西后,他的旧部们,还留在绍西,帮着监督当地官员,给百姓们重建屋田。
沈若渊想要亲自前去,召唤一部分回京,组建羽翼军。
李玄则打算回一趟绝泠门,叫上师兄弟们前来,帮忙打造更多的滑翔翼。
爹爹和玄师都要忙了,一走就是好几日,小岁安反倒不习惯了。
给爹爹送行这天,小家伙很不开心,小脸肉嘟嘟地耷拉下来。
沈若渊微微垂眸,捏了下她小脸儿,“怎么都皱成小肉包了?不舍地爹爹,那要不要和爹爹一起去?”
小岁安仰着小脸,很是期待,“哇,真的嘛,这一路上会有好玩的吗。”
苏锦寒瞪了沈若渊一眼。
“你爹爹一路快马驰行,你这嫩胳膊嫩腿,哪能受得了这点颠簸。”
小奶团子有点不死心,咬住肉趴趴的手指头,犹豫了一下。
沈景淮看穿她心思,“这一路上,没有热乎刚出炉的猪肉脯,也没有荔枝冰饮,只有野路边粗粝的饭食呢。”
小家伙一听,赶忙捂肚子。
“哎呀爹爹,岁安好像肚子疼,不能跟你去啦,拜拜!”
一听到没好吃好喝的,小奶包就逃似的,抱住娘亲的手臂,乖乖站在府门之内了。
沈若渊无奈地扬起唇角。
这小家伙,变脸比翻书还快呢。
不过说真格的,他还舍不得,带小家伙辛苦赶路呢。
启程前,顾晏山也赶到了,特地来给他送行。
“绍西之乱,才刚结束,此次平叛你太过招摇,要注意安全,小心余孽作祟。”顾晏山叮嘱道。
沈若渊松弛地眯了眯眼睛,“刀山血海都闯过来了,放心吧皇上,臣速去速回。”
很快,在众人的视线中,沈若渊骑着快马,身姿潇洒地出城了。
爹爹不在家,沈景昭倒是高兴了。
“走,妹妹,二哥带你上街玩去!”
自从爹爹回来后,每每都“霸占”着小岁安,沈景昭已经很久,没带妹妹外出了。
小家伙正好闲不住,点了点小脑瓜,就牵上二哥哥的手,出发去了。
才在西市逛了半圈,小岁安就嘟着小嘴巴,“我想爹爹啦。”
沈景昭,“可是爹爹才离家,不到半个时辰呀!”
小奶团子理直气壮,“二哥哥,懂不懂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
沈景淮在后面看着,眼睛温柔地眯起来。
不过就在小家伙,和二哥哥理论时,忽然旁边一铺子,走出来一男子,不小心撞到了他们。
小岁安下意识抬头。
只见眼前之人,生得皮肤白皙,异域长相,但眼底却莫名猩红,正有蛊虫在他眼中窜动!
小岁安歪着小脑袋,立马伸出小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等一下哦,先不要走。”
那男子警惕极了,眉心紧缩,“又来?还有完没完,赶紧把路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小岁安奇怪地瞅他一眼,这人说话,怎么难以捉摸啊。
“让路可以呀,但是我怕你,没有命能游玩这条街。”小奶团子耸了耸肩,把话说的很是直接。
那男子声音更是严厉,“哦?以为派个小孩子威胁我,就能逼我就范!”
小岁安有些无奈了,只好伸出小手指,指了指他的眼睛。
“不知道有什么人,想逼你做什么,但你应该是误会了。”
“你现在体内,有很厉害的迷魂蛊,而且在体内很久了,要是再不取出,百步之内,定会承受不住倒下!”小岁安一脸认真,吐词格外清晰。
年轻男子一怔,什么,迷魂蛊?
这又是在耍什么把戏?
眼看他并不肯信,小岁安也不磨叽,围着他打量了一番之后,直接锁定住了,那寄生蛊虫的器物。
软乎乎的小手一伸!
下一刻,男子腰间的一只玉珰,就被她摘下摔在地上!
年轻男子腾的攥拳,强行忍住要打人的冲动,眼底满是汹涌怒意,
“你这孩子,好生放肆,竟敢毁我饰物!”
第116章 爹爹有危险
小岁安毫无惧意,反而仰起精致可爱的小脸,很认真地看他。
“这位叔叔,现在你脑袋里,是不是没有奇怪声音了,眼睛也能看清楚啦?”
那男子神情一愣,什么意思。
不过下一刻,他就猛然惊觉,摸了下自己的眼前。
等等,他的双眼好像能聚焦了……
终于可以清晰地视物了!
男人露出一片惊愕,急忙看来看去,自从来到京城,这半个月以来,他总觉得头脑昏沉,双目也日渐模糊。
尤其是最近两日,脑子里,还常常能听到莫名的虫啃之音。
难道说……这小丫头,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男子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唇颤抖着询问,“你,你是在帮我?可为什么要摔我东西,我怎么一下子就好了?”
小岁安二话不说,指着地上摔得稀碎的玉珰,答案就在里面啦。
垂下视线,仔细一看。
这时年轻男人才发现,原本润白清透的玉珰中,此刻,竟然有一只浑身暗红、长了千足的奇形长虫,正在玉碎片中挣扎,还好似很畏光般,想朝庇荫处爬。
“二哥哥,拿苍生斩把蛊虫劈断,省得它再到处害人。”小岁安奶声奶气,朝身后发号施令。
沈景昭唯“妹命”是从,这就手起剑落,血虫当场溅血。
然后在阳光下,飞快化成灰烬。
那男人不可思议地盯着这一幕,原来这阵子,就是此虫害得他如此!
小家伙松了一口气,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解释,“你都看到了,这是迷魂蛊呢,寄存在你的身上,会以你精神和气血为食,看来你应该,是得罪了什么人。”
那男子可算相信了一切,急忙深深恭下身子,给小岁安道谢。
“在下名为不言死生,在此谢过相救之恩,方才我还险些把你,当成寻衅之人派来的,实在是抱歉。”他有些愧疚,垂下了头。
小岁安友善地弯起眼睛,奶乎乎地笑,“没事啦,换作是谁,都不会立马相信的。”
“不过,你说你叫什么,不言死生?”小奶团子好奇了,挠了挠小脑瓜。
这真的是人名吗。
听起来好生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