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锦儿吸吸鼻子,双手握着小锄头,小心地挖出一颗完整的青草。
“禾儿姐姐,这颗是什么?”
苏禾凑过来瞧,只见那草生得很是有趣,只冒了米粒大的绿芽儿出来,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到土壤下面长出了这么葱绿的小草。
看着挺鲜嫩!
先带回去查查书上怎么写,能不能吃。她把青草放进篮子里,看了一眼那一小片同样鲜嫩的青草,用雪把它们重新埋起来。如果能吃,她改日再来摘。现在,让它们在雪地里好好的长大。
“苏姑娘,我们来吧。”几个暗卫跑出来,把佩剑往一边的雪地里一插,帮着一起在雪地里扒拉起来。
“姐姐,我们为什么要用野菜?”小锦儿又问。
“因为寻常的菜,之前的厨娘都用过了。咱们若想出头,就得寻巧劲儿,让她们吃上以前从来没吃过的东西。”苏禾搓搓手,在嘴边呵了口气,笑呵呵地说道。
小锦儿眼睛一亮,拍手道:“我知道了,她们都是贵人,吃的都是好东西,从来没有吃过野菜。”
“就是这道理!”苏禾点了点她的小鼻头,笑道:“到时候再取几个极有佛性的名字,贵妇人吃了泪水涟涟,从此就变成为我们的财神爷。”
小锦儿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乐呵呵地说道:“禾儿姐姐你真厉害。”
悉悉索索……
一阵异响从面前的雪地里传来。
苏禾抹了把汗,抬眸看了过去。
突然,一条灰不溜湫的蛇从雪地里钻了出来。
“啊,大冬天怎么会有蛇!”苏禾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若是寻常的蛇就罢了,可这蛇长得太怪了,一双眼睛冒着血腥的红光,张开的大嘴能一口吞下一只兔子。
暗卫闪身而出,一剑将蛇头给钉在了地上。
“苏姑娘,没事吧。”暗卫拔了剑,确定蛇死了,这才紧张地看向了苏禾。
“我没事,可这大冬天的,蛇怎么还醒着?”苏禾摇头,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到了那条蛇面前。
这蛇好像就是冲着她来的一样,眼睛直直地盯着她。模样长得也古怪,一身鳞片坚硬如铁,脑袋上还有两个突起,像角一样,根本就是个怪物!
“有蛇的地方,一定有异宝,何况是这么怪异的蛇,说不定我们能找到宝藏!”苏禾扒开了积雪,按着蛇游动的痕迹寻了过去。
下了坡,只见蜿蜒的蛇道一直停在了一个黑漆漆的小洞前。
苏禾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个火折子,用力丢了进去。
火光在洞里翻滚,很快就消失了。
这洞可真深啊!
苏禾侧了听了一会,突然,只听得里面轰的一声,竟似有东西在地底下炸响,震得脚下的地都晃动了起来,四周响起了一阵嗡嗡轰鸣声,好像这山坡马上就要塌了一般!
“这地方太古怪了,我们赶紧走。”苏禾吓得猛地一个哆嗦,别是冲出一大群怪物蛇,把她啃个稀巴烂,那就太惨了。
她一把抓起了小锦儿,撒开腿就往回跑。
路过那条死蛇时,她想了想,一把抓起了蛇尾,拖着它往回跑。
“姐姐你丢了它吧,好可怕啊。”小锦儿吓得直哆嗦。
“你不懂,越怪的东西越值钱。”苏禾把蛇往篮子里一放,笑着说道:“就算不值钱,拿去吓讨厌鬼也好。”
小锦儿咧咧嘴,挣开了苏禾的手,自己埋头狂奔。
几名暗卫看到这一幕,只感觉背上一阵寒意。
他们这位苏姑娘,不知道准备拿着怪蛇吓谁去!
……
山坡上,那漆黑的小洞猛地向下凹陷,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活像雪地张开了大嘴,要把眼前万物全吞吃掉。
又过了一会,扑嗖嗖的石子滚落声从洞口传了出来,再一会,几个黑漆漆的人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大人,没事吧!”最先钻出来的是张酒陆,他一脸漆黑,只有一双眼珠子是白的,骨碌转了两圈,转身跪坐到洞口,朝着里面低声叫道。
砰砰两声,裴琰从洞里钻了出来。他的样子不比张酒陆好,一身衣服全炸坏了,裤子都裂成了两半。
他和张酒陆在叶家的庄子里,寻着发现沉芷草的地方一直找,最终进了一个山洞,一直寻到了此处。那洞中有沼气,他再三叮嘱众人不要用火折子,不想这洞竟还是炸了!
他懊恼地拍打掉身上的泥土,怒声道:“谁扔的火折子?”
“不是我们。”众人接二连三地爬出来,互相看了看,都摇起了头。
“大人,没伤着哪里吧。”张酒陆看到裴琰被炸坏的衣裳,顿时紧张起来,若是又弄出伤口,那可如何是好!
“没受伤。”裴琰忍着气,大步往前走去:“留两个人看着这儿,其余人跟我回去。”
张酒陆赶紧指了两个人,然后飞奔地冲向了裴琰,“大人,你说是不是有人发现了我们,故意炸了洞口,想杀人灭口。”
裴琰停下脚步,看向了雪地里刨开的一片空地,那里还有个小锄头,地上还散落着挖好的野菜。
“是沉芷草!”张酒陆看着散落的野菜,突然大步过去,一把抓起了一根鲜活的青草。
第162章 苏禾,你差点就没夫君了!
裴琰弯下腰,漆黑的手指在雪地上轻轻蹭了几下,露出了原本白皙的手指。他捡起地上一株新鲜折断的沉芷草,想了想,慢慢地扒开了面前的积雪。
“大人快看,好大一片!”张酒陆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嫩草尖儿,低呼道:“难怪以前一直找不到,原来是要下雪,是要雪下面才能长出来。”
“复原此处,不要让人看出来。”裴琰沉着脸,低头看向了雪地上的脚印。
好多脚印,有大有小,以女子的绣鞋,也有男子的靴子。
“都往百慧庄去了。”张酒陆指着前面的方向,漆黑的脸拉得老长:“大人,难道与这齐郡王府有关系?”
“苏禾今日在百慧庄,我们过去。”裴琰拔腿就走。
张酒陆一把拉住他,急声道:“大人就这么去?”
非让人当乞丐轰出来不可!
身上衣裳炸成了一条一条的,袍子还缺了好大一片,若非躲得快,头发都得烧掉一大片。
“顾不上了。”裴琰担心苏禾,拂开张酒陆的手,大步往前走去。
“可这样打草惊蛇,对苏姑娘反而不利,她身边有人保护,大人切莫乱了阵脚。”张酒陆追上去,漆黑的嘴巴一张一合,露出一口大白牙。
裴琰放缓了脚步,眼神越加地冷:“话多!你再啰嗦,那就回洞里去!”
张酒陆才不回!又被炸飞了怎么办!
……
过了好一会儿,在离那个黑漆漆的雪地洞口几丈远的地方,雪地里突然隆起了一个大雪包!那雪包耸动了片刻,突然间就有两只漆黑的手伸出来,紧接着是几道身影,十分艰难地从里面爬了出来,他们显然是被炸狠了,爬出来后,甚至没能站起来,直接瘫在了地上,完全无力动弹。
领头的人满头是血,他喘着粗气,抹了把被烧得漆黑的脸,低吼道:“到底是谁放火炸洞!不知道老子还在洞里?这是想连我一起炸死!”
雪地里只有风呼啸,没有人回应。
一个随从吃力地坐起来,往四周看了看,胆怯地说道:“不知道裴琰出来没有。”
“他是不是被埋在里面,死了?领主,会不会是另一拔人想杀他?并不知道我们也在洞里?”另一个随从也坐了起来。
“不管是谁,老子一定弄死他!都起来,跟我回去复命。”领头的咬咬牙,用剑杵在地上,吃力地爬了起来。
众随从见状,都吃力地爬了起来,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又是一阵大雪随风落下,鹅毛一般飘了满天,没一会就把雪地上的足迹掩得干干净净,山坡又恢复了宁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百慧庄。
苏禾把野菜拿出来,交给宋秋祥去清洗,再把那条怪蛇用布包好放在小篮子里,准备回府时带上。
“你带条蛇回来干什么。”宋秋祥瞄了一眼那怪蛇,只觉得头皮发麻。
“拿去药铺子里卖掉,越怪的东西越值钱,说不定能卖个百八十两。而且,就算卖不掉,那拿着吓人也不错。”苏禾坦然说道。那个萧绪若还不消停,就把这蛇送给他去。
宋秋祥真是服了她了,想赚银子她可以理解,可拿着这么个丑东西去吓人,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苏姑娘,裴大人来了,就在外面的马车里,请苏姑娘出去一趟。”一个婆子快步进来,朝着苏禾行了个礼。
她才来了半日,裴琰不会就要把她带回去吧?
不过他既来了,让他认认这蛇也好。
苏禾拎起篮子就往庄子大门走去。
裴琰是在苏禾来时坐的马车上,正用积雪化了水,用帕子沾了往脸上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