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纵着他们了,一个两个地来使唤他家小禾儿。
白简摸着鼻头,心虚地看向苏禾。
这还不是全怪苏禾厨艺好,他恰好前几日买了只肥美的大鹅,就想着今日让苏禾把它给炖了。
苏禾看着大鹅已经在默默流口水了,好肥的一只鹅!炖出来肯定好香。
“怎么有只鹅?”李慕憬温润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太子殿下。”白简顿时眼睛一亮,殷勤地迎了过去。
“别理他们,别给他们做。”裴琰先端了一碗热粥给苏禾,低低地说道:“先喝碗粥,再把药喝了。”
“正好,我也没用早膳。可有我的份?”李慕憬绕过壁照,微笑着走了过来。
“太子殿下。”苏禾福身行礼,笑眯眯地说道:“粥是大人亲手煮的,有好多呢,妾身现在就给太子殿下盛一碗。”
裴琰眸子低了低,伸手拦住了苏禾,慢声道:“你的粥里放了女子用的药材,太子殿下吃不了。”
苏禾收回脚步,连连点头,脆声道:“也对,那我给太子殿下单独再做一份早膳!太子稍候片刻,很快就能好。”
白简的桃花眼亮如天上星,立马手拢到唇边,冲着苏禾说道:“我早上忙着给苏姑娘煎药,也没吃。”
苏禾点点头,挽着袖子说道:“走吧,去厨房。”
“好嘞。”白简朝着李慕憬和裴琰行了个礼,一脸笑容地带着苏禾往厨房走。
“不要脸。”裴琰忍了一会,终是没忍住,没好气地骂了白简几句,抓起还在小炉上的药罐,往桌上一丢,说道:“分明是我在这里煎药,他在那里抓鹅!”
李慕憬笑着摇摇头,走到了桌前坐下。裴琰这个醋坛子,连他的醋都吃,苏禾不过是说要给盛一碗粥,他就能编出那些药材的鬼话来。
“什么兄弟情,比金真,都是假的。”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又冲着裴琰摇起了头。
裴琰装成听不见,给李慕憬沏了盏茶,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路过,看到你的马车。”李慕憬笑笑,长长的睫垂了下去。
裴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盏,揭开茶碗盖儿吹了吹热气,慢声道:“你这个路过,倒是绕得远。”
“好吧,我是听说你们来了这儿,担心你是沉毒发作了。”李慕憬放下茶盏,看着裴琰的眼睛,又道:“也担心是苏姑娘百日糜发作。”
“白简的医术,还是有点用处的。”裴琰神情松了松,低低地说道:“只要能暂时稳住,毒性不蔓延开,那就有胜算。”
“那就好,”李慕憬笑了笑,低声道:“封王拜相,感觉如何?”
“不如何,不如做你的王。”裴琰沉吟一下,低声回道。
“你这话说的……”李慕憬低笑出声:“你自己品品!你是要做我的王呢,还是要做我的王呢?”
同样的字句,却能读出不同的意思。
裴琰自己念了两遍,也笑了起来,小声骂道:“滚蛋!我没那嗜好。”
“我也没,你滚蛋!”李慕憬抬起脚来踹裴琰:“裴琰你好大的胆,我是太子!”
裴琰闪身躲开李慕憬的攻击,又问:“正好来了,我问你,你要不要现在去坐那位置?”
“大逆不道。”李慕憬笑笑,又捧起了茶盏,转头看向院角开得正盛的梅树,低声道:“你先去折一枝梅花来。”
“行。”裴琰挑了挑眉,大步走了过去。
第249章 大人的身边的都贪嘴
裴琰走向梅树,李慕憬用帕子捂着嘴,压抑地低咳了几声。
“身子不好,就多歇着,有什么事让他们过来知会我一声。”裴琰挑了枝最好的梅枝折了,快步回到了李慕憬面前。
李慕憬笑笑,接过他递来的梅枝,小声道:“呆在东宫也是咳,出来也是咳,不如出来对着你们咳,心里也好过些。”
裴琰沉默地坐下来,看着李慕憬把梅花一朵朵地掐下来。
“掐花干什么?”等到李慕憬把花全掐了,这才低声问道。
“摆阵法。”李慕憬把树枝轻轻放到桌上,把花瓣推到桌子中间:“小时候常玩的,来,看看你可有长进。”
李慕憬的阵法十分厉害,风云诡谲,变化无穷,裴琰还真不如他。
把梅花瓣分好,二人以树枝为界,一守一攻,开始交手。
“生门九道,死门九道,伤门大凶,休门扭转。”李慕憬用树枝推动梅花,微笑着说道:“阿琰还是没进益,要被我困死了。”
“急什么。”裴琰看着桌上纵横交错的梅花,慢声道:“置之死地而后生,困不死。”
“狂妄,我教你何为置之死地。”李慕憬又推了一朵梅花过去。
梅花同色,但李慕憬掐花时留了叶子,裴琰是单,他是双。如此不仅考验人的反应能力,还有记忆力和观察力。都说纸上谈兵,上阵无用。可李慕憬不一样,他的阵法用于军中,那便是绞杀大阵,入阵必死。叶家军几场关键胜仗,都用过他的阵法。所以不管叶家军对裴琰如何不服,在李慕憬面前却得低头。
前日叶家二十将之所以能上场,也是裴琰拦下了李慕憬,否则李慕憬是绝不准那二十人以多欺少,欺负裴琰一个人。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摆不过我,是因为你是实战派。我脆弱无力又不能打,只能躲在房里琢磨这些。”李慕憬见他久久不动,于是笑着说道:“认输吧,不丢人。”
“我为什么要认输,”裴琰放下梅花,拉长着俊脸说道:“我回去想想,下回赢你。”
“有志气。”李慕憬又笑了起来,可没几声又开始咳。
“这药茶止咳。”裴琰重新沏了盏茶给李慕憬,低声道:“进屋坐去吧,外面冷。”
“这里好,有风景。”李慕憬摇摇头,又说道:“罢了,去厨房瞧瞧,白简是个不着调的,别把厨房给烧了,你家那小禾儿被烧光了头发。”
“烟熏火燎的,你别去了。”
“别把我当个废人看!”
李慕憬拍拍裴琰的肩,抬步往厨房走去。
裴琰起身时,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梅花阵,随手放下了一朵。那阵法瞬间变生了逆转,单叶梅花扫平战局!但裴琰只看了一眼,便挥手抹乱了梅花阵,抬步跟上了李慕憬。
……
厨房里。
苏禾指挥白简揉面团,她准备做几碗面疙瘩。把肉剁碎,炒香,再煎十三个鸡蛋,他们三个大男人,一个吃三个,她吃四个!
白简揉几下面团,用力撩开滑落到肩头的长发,桃花眼看向了苏禾。
“苏姑娘身子不好,可向大人多多提议,让我过去给姑娘把脉。”
如此一来,他便能像张酒陆一样,时不时去打个秋风。尝过苏禾做的菜,才知以前吃的都无趣了。还是他们大人吃得好,有苏禾在,顿顿都是美味。
“大人的身边的,怎么都这么贪嘴。”苏禾看看白简,手里的锅铲舞得飞快。
张酒陆一顿吃十六个饼,白简也不知道一顿吃几个?想想她家大人竟然要养这么多大胃口的家伙,真是太辛苦了!她的荷园过完年就得早点开张,不然肯定坐吃山空。大人这些手下都是有才能的,她愿意和大人一起养活他们。
“白简最是贪嘴。”李慕憬低笑着,迈过了厨房的门槛。
“太子殿下怎么来了,这里烟大,去外面等吧,马上就好。”苏禾盖上锅盖,不让烟雾熏到李慕憬。
在苏禾看来,太子就像块美玉,任何风霜尘埃沾到他,那都是罪恶。
“我也进过厨房,也会做两道小菜。”李慕憬微笑着挽起袖子:“既然来了,我也给你们展示一番,别以为我只会吃。”
“太子会做菜?”苏禾震惊地问道。
“我陪太后在寺里住了几年,偶尔也会自己动手。”李慕憬淡定地说道。他从拿了一块豆腐,用开水烫过了,再取了刀,细心地切成小块,摆入盘中。
“太子殿下竟然会勾芡!”苏禾看着李慕憬的手,惊讶地说道。
太子优雅,做菜时也优雅极了,他的手又瘦又白,握刀时那寒光映在他白皙赛雪的皮肤上,让人无端生起一份怜惜之心。
“你眼珠子快掉出来了。”突然,苏禾的小手被裴琰给狠攥了一下。
苏禾还没来得及还手,突然闻到风里飘起了一股糊味儿!
“哎呀,煎鸡蛋全糊了。”苏禾跑到灶台前,猛地揭开锅盖,里面十四只黑漆漆的鸡蛋冒起了浓烟,轰地一下,锅底冒起了火苗儿,刹那间厨房里黑烟缭绕,再站不得人。
几人跑出了厨房,用手拼命在面前扇着,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侍卫冲进去灭了火,把烧焦的鸡蛋从锅里铲了出来。
“直接炖大鹅吧!”白简兴致勃勃地指着院子里熬药的炉子说道:“如此美景,蓝天,白云,碧玉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