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竟全是新式样!
一锅糕点整整十八只,十八种花卉。
“酸不溜湫的话别说,我还没嫉妒你们两个呆一块儿聊天下棋呢。”苏禾美眸泛粼波,啧地朝他做了个鬼脸。
裴琰摸摸鼻头,把锅盖盖了回去。
秋韵几人看着裴琰和苏禾,都忍不住笑。
都说一物降一物,裴琰真被降住了。只见裴琰绕着桌子走了几圈,又乖乖地坐回苏禾身边,和她一起切起了糖块。
小院子里静静的,只有小两口咔嚓咔嚓切断糖块的声音。
秋韵她们都放轻了脚步,不时会笑着看看两人。
以前裴琰脸上很少有笑意,哪怕是笑,那是泛着寒意的,不似如今,看着苏禾时笑得像摇起大尾巴的狗狗。
到了晚上,入宫赴宴的圣旨到了,果然也让苏禾同去。
“这可是入宫吃席呢!”苏禾把自己的首饰全拿了出来,一件一件地挑。太华丽了,会不会抢人风头?太素净,感觉气场不够。珍珠头面虽昂贵,可是白花花的一头,又怕别人挑刺。
“就戴金钗吧,富贵,也配我这个荷包。”裴琰拿起腰间的荷包晃了晃,觉得这貔貅越看越顺眼,好像真能吞掉天下财富一样。
苏禾觉得有道理,于是精心地挑出了两对步摇戴上,在房里练习走了走路。
进宫了,她就不能大步流星,大大咧咧,她得走得漂亮,走得仪态万千,不能让人看笑话,说她苏禾不如人。
裴琰歪在窗前的罗汉床上,看着苏禾一遍一遍地走,那双步摇只是轻轻晃动着,那金光流彩,映在她白嫩的脸颊上,说不出的美艳。
“禾儿,来。”他忍不住朝苏禾伸出了手。
苏禾慢慢转身,轻抬脚,莲花步,朝着他款款走去。
裴琰看着她,又忍不住勾起了笑。
大步流星是她,蹦蹦跳跳是她,如今这仪态万千也是她。
还真是挑不出错来。
“大人,我走得可好?我看长公主就是这样走的。”苏禾转了个圈,兴奋地问道。
裴琰拉她坐下,小声道:“不用练了,走不走得好没什么关系。”
“我不想丢脸。”苏禾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那些贵妇的嘴巴讨厌得紧,她明天只想开心地吃宫宴。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宫宴!天下最好的厨子都在御膳房!
裴琰半夜收了密信,去书房里议事,苏禾又练了好一会儿,直到脚板生疼,双腿发软,这才罢休。待到裴琰回来,只看到她一双白嫩的脚伸在被子外,那大脚趾处勒了好一圈红痕。宫制的鞋都是厚底,她还穿不习惯。
在榻边坐下来,握住她一双小脚慢慢给她揉了好一会,这才把一双脚放回被子里。
苏禾倒是累坏了,一夜好梦,美美地睡了一大觉。
醒来时秋韵他们已经在准备进宫的事了。
她得沐浴,洗头,梳妆打扮,一套流程下来,足足花了两个多时辰。她是第一次进宫,说不定还会当场封侧妃,众人都不敢怠慢,围着苏禾一直忙个不停。
裴琰去书房处理了公务回来,苏禾已经被打扮一新,俏生生地站在了院中。衣裳是长公主命人送来的,说是只许穿这身。
青蓝色大袖衫,白色束腰裙,腰上系禁步,望仙髻、双步摇,耳上金雀坠,十分端庄华丽。
“好看吗?”苏禾有些紧张地问道。她从未做过如此正式的装扮,看上去与那些高门大户的主母一样。
“好看。”裴琰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笑道:“禾儿怎么都好看。”
“今日场合不比以往,庄重些好。”秋韵轻声道:“今日皇亲国戚,王公大臣都在,挑刺使绊子的多,起码从这衣饰上不能让人拿着把柄。”
“王爷,苏姨娘,长公主和夫人已经上马车了,说在宫门口等王爷和苏姨娘。”管家快步进来,朝二人行了个礼。
“走吧。”裴琰牵起了苏禾的手,朝她笑了笑,“别紧张,今日宫宴男女不分席,都在大殿里,有我镇着呢,没人敢放肆。”
苏禾点点头,没忍住又长吸了口气。
她如今也是能坐到宫宴上的人了!她若能再征服几家有钱的夫人小姐,明年荷园开园,又是一番好光景!她摸了摸自己做的荷包,又摸了摸脖子上自己串的玉珠项链,细腰挺了挺。
第256章 若是皇上知道她是溪山女
日落时分,裴琰和苏禾的马车停在了宫门口。这里已经到了好些马车,皇亲贵戚,王公贵族到了大半,拱着拳互相寒暄着,结伴往宫门里走去。
妇人们都打扮得很隆重,有诰命在身的更是穿戴了全身行头,苏禾坐在马车里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诰命夫人呢!她们的头冠很重吧?看到好几个妇人的脖子都被压得陷进肩膀去了。
“下来。”裴琰下了马车,手指在马车门上叩了叩。
苏禾猫腰钻了出来,一阵凉意钻进脖子里,冻得她连忙掩紧了衣衫。
衣衫最华丽,但实在没有袄子保暖。呆在马车里还好,出来了只感觉冻得骨头疼。
秋韵立马递上了披风,裴琰亲手给她披上,牵着她往前走。
长公主和孙嫦佳这时候才从马车下来,孙嫦佳看到苏禾就想过来,被长公主一把拉了回去。
“他们两个牵着呢,你过去做什么?”长公主问道。
“那我也牵禾儿。”孙嫦佳怯怯地回道。
长公主觉得这儿媳妇是教不好了,她压根对裴琰没情,反倒对苏禾喜欢得紧。
“你跟着我。”长公主把她拉到身后,这才微抬起下巴看向了走来的小两口。
“母亲。”裴琰松开苏禾,向长公主行了个礼。
苏禾赶紧也福了福身,向长公主行礼。
“进去后跟紧点,不要乱说话。今日来的可不止平常你遇到的那些人物,真厉害的,你还没见过。”长公主打量苏禾一身装扮,倒是中规中矩,没什么错处,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长公主殿下,王爷。”一群妇人过来了,向几人行礼问好。
苏禾赶紧跟着孙嫦佳一起回礼。这几个妇人都穿了诰命制衣,她和孙嫦佳还没封妃,所以她们得行礼。
刚行完礼又来了一拨人,二人赶紧再福身。
还没踏进宫门,苏禾的腰先酸了。
“郝夫人,许久不见,怎么回京了,都不来看看本宫。”长公主浅浅笑着,扶上了其中一名贵妇人的手。
长公主都亲自打招呼的人,苏禾赶紧偷瞄了一眼。这妇人约有六十多岁了,生得慈眉善目,很是温和。
“这是母亲的启蒙夫子。”裴琰俯下来,在苏禾耳边低语道。
苏禾顿时肃然起敬!女夫子,那得多有学问啊!
“我是老骨头了,进了京就着了风寒,不敢四处乱走。”郝夫人笑着看向了裴琰:“还没向公主和王爷道贺呢,恭贺了。驸马在天之灵,也会开心的。”
“他呀,早就投了胎,说不定现在寻了新媳妇儿了,哪里会管我们母子。”长公主开起了玩笑,她笑得有些夸张,眼尾的纹都牵了出来。
苏禾突然有些心疼她,明明很思念裴驸马,在外人面前还是笑个不停。
“哪位是王爷家的?”郝夫人又回头看跟在后面的孙嫦佳和苏禾。
众妇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单从长相看,众人都猜得出来苏禾是传闻中的“狐狸精”,可今日她偏穿得很端庄,倒显了几分沉稳之色。
“这是琰儿正房,老实孩子,天天陪着我。”长公主指指孙嫦佳,又看苏禾:“那是琰儿的宝贝疙瘩,没见过多少世面,你们可别吓到她。”
果然这是苏禾!
众人的眼珠子全粘在苏禾身上了,好奇地看个不停。
苏禾饶是脸皮再厚,被这么多妇人围着看,脸也开始发烫了。而且长公主说的宝贝疙瘩,真不是讽刺吗?
“她叫苏禾,是苏恒家的庶女,六岁没了娘。他那个父亲也是个狠心的,竟然把她丢在后院里,当猫狗一样养着。你们可不知道,她刚来本宫府上时,刮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那身上被苏恒打得没一寸好皮肉。哎,也只本宫这么心善,好好儿地养着她。瞧瞧如今倒是养得细皮嫩肉的,跟花朵儿似的。”长公主扶着郝夫人的手,笑着说道。
郝夫人皱皱眉,问道:“就是那个很会建园子的苏恒吧?”
“他会建个屁,全是苏禾的小娘给他画的图,谋的策,霸人家的家产,再把人给害死了。”长公主皱眉,一脸厌恶地说道。
郝夫人倒吸一口凉气,连声道:“那园子竟是女子设计,难怪又大气,又温婉,我当日就想苏恒文章写得那般浮躁,如何能修成荷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苏禾像她母亲,手巧,也是个会做事的。”长公主说着,朝着苏禾招手:“你过来。”
苏禾赶紧往长公主面前跑,她乐颠颠的,小脸儿上全是笑。原来长公主不是讽刺她,是替她招揽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