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啰嗦了,快伺候本宫更衣!本宫今晚必须见到太后。”长公主冷着脸,怒斥道。
婢女们赶紧围过来,扶着长公主往回走。
“大门走不了,怎么出去啊?”管家紧跟上长公主,急声问道。
“走狗洞。”苏禾猛地一个激灵,大步追上了长公主,急声道:“换一身寻常的衣裳,走狗洞。绝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长公主进宫去了。”
“你放肆,长公主怎么能走狗洞呢!”温舒仪尖锐地质问道。
“只有狗洞不会引人注意,皇上一定不会想让长公主去见太后。”苏禾看着长公主,急切地说道。
长公主用力点头:“就走狗洞,这里离慈恩院近,秋韵取你的旧衣来,直接去狗洞,不必再回寝宫,浪费时间。”
“是,奴婢马上就去。”秋韵撒腿就往慈恩院冲。
“都散开,不许围在这里。”长公主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了众女子,声色俱厉地说道:“都回自己院子去,没本宫的命令,不许出来。苏禾,你拿着本宫的令牌,守好公主府,守好……琰儿!”
“是。”苏禾赶紧接过长公主递来的令牌,眼睛红红地看着长公主:“长公主您当心。”
“知道了!你听好了,绝对不能让琰儿……死……若是,我们母子都没了,你想办法,保住长公府的人。”长公主咬紧了牙,从齿缝里挤出了那个字,用力握了握苏禾的手,大步往前走去。
苏禾看着长公主清瘦的背影,深深一揖:“苏禾一定会护好王爷,殿下一定要平安归来。”
皇帝疯了!说不定根本不肯念兄妹之情,长公主这一去,还不知情况如何!
“侍卫呢,张酒陆,想办法让人出去拿药!”长公主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是!”张酒陆铁青着脸,大声应道。
“既有狗洞,我们走吧。”温舒仪拉住了徐兰瓷的手,慌张地说道:“我刚去悄悄看了,王爷,只怕是不好了……”
“你胡说什么!长公主对我们不薄,你怎么能这时候逃走。”徐兰瓷沉下脸,冷冷地说道:“你也太没情义了。”
“大人对我们也没情义啊,我们为什么要守着他一起死。你不走,我走。”温舒仪甩开徐兰瓷的手,叫上自己的婢女快步往回跑。
她要回去抓紧收拾金银细软,能收多少就收多少,不然等着抄家的来了,她就完了。她不想去当奴婢,更害怕被贬去妓营!如今还有机会离开,她绝不能在这里等死。
另几个姬妾看了看,交换一记眼神,也往回跑。
“她们不会也要跑吧,徐姨娘,我们怎么办?”徐兰瓷的婢女急声问道。
“我们回院子去,长公主会回来的。”徐兰瓷朝着苏禾福身行了个礼,带着婢女往回走。
“没想到,这些姬妾里,只有徐兰瓷还像个人。”容玉扶着苏禾,愤愤不平地说道:“长公主殿下平常对她们极好,金银赏赐从来不断,她们以往在家里,可从未过过一天这样的好日子。如今大难临头,她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们慈恩院的兔子都不跑。”苏禾飞快地抹掉了眼泪,转身往竹院走。
御医进不来,药也进不来,这样不行!她得赶紧问清楚白简,需要哪些药。若是张酒陆的人取不回来,她再想办法。
“大人如何了?”她快步到了白简身边,急声问道。
“不好!药,我需要药!”白简大吼道。
“已经去取了,你再给我写张单子,府里可以用的先拿过来,可以替代的也全弄来。”苏禾拿过纸笔,放到他的面前。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手和腿都抖得厉害,拿在手中的笔晃得像大风里刮动。
白简咬着牙,额角青筋直跳。
“最是无情皇权人。”他哑声道:“大人若过了此劫,还是一棍子打晕他,绑着走吧。他心软,比不上那些豺狼狠毒。”
“嗯。”苏禾的腿实在太软,她跪坐下来,趴在榻上,颤声催促道:“快点,报药名。容玉,你也拿笔来写,多写几张,多派人去准备药。”
容玉应了声,赶紧又叫了几个人会写字的人,拿了纸笔,趴在一边记药名。
现有的,能用的,可以替换的,写了满满一页。
“不好,出不去。长公主出了狗洞就被发现了,侍卫护着她走了。可是现在狗洞已经被填上,又增派了好些人手,整个公主府围得像铁桶一样,只怕安排了上千弓箭手。”这时张酒陆铁青着脸,大步冲了回来。
想必是皇帝觉得已经撕破了脸,不如就把事做绝,一定要让裴琰死!
“他要杀裴琰,总要有个罪名吧?就这么直接杀?”白简跳起来,又气又急,竟直接开始叫起了裴琰的名字。
“皇帝杀人,从来不要理由,他说杀就杀。”张酒陆喘着粗气,恨恨地握紧了拳头:“若不是大人中毒,我现在就想杀出去,杀了那条老狗去。”
“狗洞出不去,一定要想办法拿药,还有什么办法……”苏禾急得团团转,不知不觉,又急出了满脸的泪。
啊啊啊,真的想要杀了狗皇帝!
“对,水路,走水路!”苏禾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突然想到了公主府的小湖。这小湖是活水,是从公主府外面引来的水!
第314章 几人头发凌乱,身上还有血
府里管家很快就从库房里翻出了当年建造公主府时留下的图纸,苏禾把图纸铺在长桌上,秋韵和容玉举着两只灯盏,小心地凑到图纸前。
“禾儿,不能用信鸽,风筝这些送信出去吗?”孙嫦佳眼泪汪汪地问道。
“目标太大,不怕他们把信鸽和风筝弄掉,就怕他们故意在送出去的信上动手脚,所以只能让咱们信任的人亲自出去一趟。”
“那就派死士,撕也要撕出一道血口子。”张酒陆攥紧拳头,怒声说道上:“我就不信了,弄不回来药!”
“可是若有死士闯出去,立刻就会让皇帝有了借口。他现在还没下明旨,只是让人围府,说明他还在犹豫。只要死士闯出去,他一定会马上下旨诛杀裴琰。”苏禾扭头看向裴琰,强忍着眼泪,小声道:“若大人没有中毒,当然不怕。可是他现在这样……我们一定要十倍的谨慎,想尽办法,也要给他拖出一线生机。”
“哎~”张酒陆大步走到院墙前,挥起拳头,重重地砸在墙上。
砰砰两声,院墙愣是被他锤出一个洞来。
凭真本事,谁能拦得住他们?
今晚就能把皇宫掀翻了!
苏禾视线回到图纸上,想让自己集中精神,快点找到地下暗渠。可是此时的她,心真的太慌了,一直在乱跳,砰砰的,声音大到已经开始耳鸣,甚至眼睛也模糊得厉害,把灯盏凑到图纸前,眼睛也凑得很近,依然看不清。
不能这样!
她得冷静!
裴琰需要药!
苏禾挥手,猛地往自己额上拍了两下,又狠狠地往自己腿上拧了一下。
她太用力了,秋韵和容玉心疼得直哭,摁着她的手,不让她再打自己。
“拿凉水来,我洗把脸。”苏禾冷静了一会,轻轻抽回了手。
秋韵赶紧去打了盆凉水来,苏禾把脸埋进去,屏住呼吸,在脑子里细细地梳理地下暗渠图。暗渠的位置很清楚,可是暗渠里做了机关,图上没有打开机关的办法。
“为何要装机关啊?”秋韵眼睛红红的,小声问道。
“以防人会从水道潜入公主府。”苏禾想了想,看向了秋韵:“院中还有多少只兔子?”
“有十七只。”秋韵立马说道。
“先宰十只,用小笼子装上,让暗卫潜入水渠,把兔子扔进去。”
“为何不用鱼?”张酒陆急声问道。
“湖中有鱼,但鱼从未触开过机关,说明当时设置机关时考虑到了鱼儿会误触,得用更重一点的东西去试试。府里没有活鸡活鸭,有也不行,它们叫声太大了,杀鸡宰鸭血腥气也浓。兔子不叫,最合适。”苏禾安排完,又看向张酒陆,轻声问道:“府中有多少人手可用?”
张酒陆犹豫了一下,没出声。暗卫人数他自然是知道的,他也相信苏禾,只是怕如今有奸人混在公主府,让人听了去。
苏禾看到他的神情,立马就明白过来了,她立刻说道:“你心中有数就好,把人都分散,以防半夜有人潜进来。尤其是竹院,绝对要围严实了。还有,这个院子所有的水和吃食,全在院子里做,不必经过厨房。大家一条心,一定有法子撑过这一关。”
“行!我现在就去安排。”张酒陆朝苏禾抱了抱拳,大步往外走去。
“等一下,你看这个角落也很偏僻。在这里掏个狗洞,若是水路走不通,就可以从这个狗洞递药进来,能递多少算多少。”苏禾又叫住了张酒陆,指着图上的一个角落激动地说道。
张酒陆记下位置,连忙安排侍卫去挖洞。趁着夜深,还能赶紧挖个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