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那双乌幽的眼睛里泛起了点点亮光,“还不剥了皮,丢去喂狗。”
“你、你、你敢……”苏母浑身热血往头顶涌去。
她不是没听过裴琰的凶名,可是裴琰最近几年表现得太正常了,正常到让人忘了他曾经沐血而战的血煞模样。
“我有什么不敢的。”裴琰一手撑到扶手上,一手托着俊逸的脸颊,饶有兴致地动了动食指:“第一刀切在额上,再慢慢地往下剥。你们两个是新人,没有剥过,今日练练手。”
两个黑衣面具女子抱拳行了礼,拔出短刀走向了苏家母女。
秋韵几人已经吓得跪着不敢抬头了,苏禾睁大了眼睛,看看母女两个,又看裴琰。
他这是来真的?
裴琰一笑,果然是要血流如海啊!
苏锦澜面前的黑衣女子先动手,捏着苏锦澜的脸,握着短刀朝苏锦澜的额头划去。
“啊!禾儿,快帮母亲和姐姐求求情。”苏母扑过来,一把抱住了苏禾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了起来:“你想想你的父亲,还有、对,还有刘嬷嬷。”
“你威胁我?”苏禾一听就火了,她正想把刘嬷嬷接出来呢!之前没接刘嬷嬷,是因为自身难保。现在不是有茶水铺子了吗,她正琢磨把刘嬷嬷赎出来,让刘嬷嬷住进茶水铺子里。
苏母怎么敢用刘嬷嬷威胁她!
“不敢,没有威胁,禾儿,你也是苏家的女儿啊。”苏母心里对苏禾恨之入骨,面上却是一个劲的求饶,哭个不停。
“大人,毁人容貌不好,今日就算了吧。”苏禾想了想,过去挡开了两个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朝她抱抱拳,退到了一边。
苏锦澜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双手捧着额头,呜呜地哭了起来。苏母此时也顾不上形象了,扑过去把她搂在怀时,一声一声我的儿,哭得极为凄惨。
苏禾拧了拧眉,让秋韵拿了纸笔过来,摆到了母女面前。
“我母亲当日去苏府时,她是带了嫁妆的,铺子银钱首饰,全被你夺走了。你们写个承诺书,三天之内全部还回来。”
“你母亲哪来的嫁妆?”苏母小心地看了看苏禾,不甘心嘟囔。
“当日苏恒在江南府经官媒正式下聘,是有嫁妆单子的,全在江南府里备了案。”苏禾盯着苏母,一字一顿地说道:“全部还给我!尤其是我母亲的那艘船,还有刘嬷嬷,若是损了一丝一毫,我就让大人剥你们的皮。”
她母亲出身江南商户,虽说嫁妆不多,那也有两间铺子,三千两银票,还有艘小商船。那艘船是外祖专为母亲出嫁而打造的,名为:遇晓。
“要不要脸哪?把人家嫁妆全吞了,还把人家姑娘欺负成这样。”容玉用力磨了几下墨,把砚台往苏母面前怼了怼。
“快写!”秋韵一向温柔,此时也气得发抖,把狼毫笔用力塞进了苏母的手里。
可以瞧不上庶女,对庶女淡漠一些也没事,但是如此虐待一个小姑娘,真是过于恶毒了。哪怕是家里养的猫儿狗儿,过得也没有苏禾惨。
“还有我的鱼,一尾一千两黄金,苏禾你去数数,压死了几条,让苏恒赔。”裴琰手指在扶手上轻叩几下,懒洋洋地说道。
还能这样!
苏禾眼睛一亮,立马跑到了鱼缸前,看着里面活蹦乱跳的小鱼,惊呼道:“天啦,全压死了。”
“怎么可能!”苏母浑身一震,不敢置信于看向苏禾。她只是掉进水里,鱼在水里游,怎么可能压死!
“大人,鱼儿好可怜,都被压死了,一共有……”苏禾看着苏母,嘴角慢慢地勾起,一字一顿道:“十三尾。”
一尾一千两黄金,十三尾就是一万三千两黄金!
这可是黄金!
“大人,苏禾撒谎,怎么可能有十三尾鱼……”苏锦澜也急了,连滚带爬地到了裴琰面前,泪水涟涟地说道:“大人别被苏禾骗了,苏禾她打小品行不端,她、她与叶小将军他们两个私相授受,暗夜相会都是常有的事。”
“哦,”裴琰挑眉,点头:“挺好的,我就喜欢横刀夺爱。”
苏锦澜的话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这时的她只感觉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今日她来错了,本就是前来探探虚实,以为苏禾还像以前一样好拿捏,没想今日会如此的惨!
“还有吗?我爱听,多说点来听听。”裴琰看着苏锦澜,眸中寒光闪动。
“没有了!没有!我现在就写。”苏母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再说下去,她们母女两个只怕真的要被剥皮抽筋了。
先离开再说!她朝苏锦澜递了个眼神,埋头写了一纸承诺书。
苏禾拿到承诺书,只感觉胸中一股郁积已久的浊气缓缓吐出。
十年了!
她撑到今天,每每想起娘亲死前那双放不下她的眼睛,心如刀绞。若是娘亲能活到今日就好了,也能看看这对母女的报应。
“哭什么。”冰凉的长指抚过她的眼角,人被他揽到腿上,轻颠了一下。
苏禾软软的身子被颠得趴进了他的怀里,眼泪滴在了他的脖颈上。
“你知不知道,你一哭,我就克制不住。你再哭,我就要抱你回房去了。”裴琰把手里的毛茸团子塞到她的怀里,作势要抱她起身。
第35章 今晚大人一定满意
“不行,大白天的。”苏禾的眼泪一下就憋了回去。
这日头明晃晃的,照亮了小院的每个角落,他每回弄出的动静还大,不是让她羞死吗?
“那还哭吗?”裴琰捏住她水嫩的脸皮,指尖轻轻碾动。
“不哭了。”苏禾要哭也要等他走了再哭,蒙上被子,痛痛快快地哭。
“是想等我走了再哭?”裴琰又问。
这人怎么跟钻进她心里去了一样?
他是属虫的?钻心虫?
苏禾错愕地看了他一会,脑子里闪过了不该有的画面,小脸一红,飞快地从他怀里挣脱开。
“秋韵,我饿了,快些备膳吧。”她匆匆说道。
“是。”秋韵福了福身子,带着容玉和容辞退下。
一只白色奶团子跑到苏禾腿边,在她裙子上嗅嗅,开始扒拉她的绣鞋。
“这是什么?”苏禾低眸,好奇地问道。
“帮我养好它,掉一根毛,我拿你是问。”裴琰从地上捞起带回来的那只白团子,放到苏禾怀里。
“小狗?”苏禾拨了几下奶团子的耳朵。
小家伙眼睛是绿色的,耳朵尖尖,嘴巴尖尖,不像是狗儿。
“狼。”裴琰歪在藤椅上,接过了秋韵捧上的茶盏,低眸吹去茶沫子,沉声道。
苏禾举高了小奶团子,惊讶地说道:“这是狼?狼也能养吗?”
“当然。”裴琰眸子掀起,看向了苏禾。
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小狼崽子,嘴角高高勾起,一脸喜悦之色,并不见害怕。
果然是个胆大的!
苏禾抱着小狼崽子过去,笑吟吟地抚着它毛茸茸的背,过了好一会儿,扭头看向了裴琰,小声说道:“大人,今日谢谢大人为我撑腰。”
“要怎么谢我?”裴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大恩不言谢。”苏禾想了想,脆声说道:“大人您以后一定会有福报的!”
就知道她一毛不拔,钱看得比命重!还懒,舍不得在他身上花心思!
“想好了再回我。”裴琰冷嗤一声,起身就走:“我还有公务在身,不在这里用饭。”
“大人现在就要走?”苏禾抱着奶团子跟在他身后,惊讶地问道。那他匆匆跑回来,就为了送狼崽子?
“我忙得很。”裴琰迈出院门,接过了张酒陆递来的马鞭,这时才想起了那两个黑衣女子,指着二人说道:“这两个以后留在你身边。”
“是,见过二位侍卫姐姐。”苏禾赶紧向两位黑衣女子福身行礼。能跟在裴琰身边的,都是贴身近卫,是有小官职在身的,她竟然也能受她们保护!
两位女子抱拳,不卑不亢地回了个礼。
“走了。”裴琰跨上马背,用马鞭在苏禾的额上轻戳了一下:“想好怎么谢我,别来虚的。”
“哦。”苏禾有些头疼。金银珠宝他也不缺呀,她做的吃食,他也不太瞧得上。草蝈蝈之类的,他更是懒得多看一眼……
她还能送什么?
裴琰上了马,扬长而去。白简在马场找蛇窝时,意外寻到了一只白狼崽子。他看着这团软乎乎的狼崽子朝他呲牙,突然觉得像极了苏禾,本是准备随便打发个人送来的,可又想看看她被狼崽子吓到的模样,于是赶了回来。
没想到竟然撞到苏家母女打上门来。那苏恒若是知趣,该赔就赔,该跪就跪,免得他再动手。
院门口。
苏禾搂着奶团团翻来覆去地看,说道:“你这个小东西长得倒好,毛茸茸的,牙还尖。秋韵姐姐,大人小时候是不是也长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