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那快……”裴琰一时结巴起来,拉起苏禾的手,直接递到了大夫面前。
大夫笑着又朝二人拱了拱拳:“请二位随我到内室。”
裴琰握紧了苏禾的手,快步绕过了屏风。
这里是专给妇人拿脉的地方,桌上摆有丝帕。大夫坐到了桌后,拿起了丝帕,朝着苏禾点了点头。
“夫人,请坐。”
“坐,你坐。”裴琰继续结巴。
苏禾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体寒得很,月事都是来一回不来一回的,白简都说她难有身孕,最近过得兵荒马乱,与裴琰也甚少亲热,就更不可能了。
大夫把帕子搭在苏禾的腕上,手指轻轻地放于帕上。
他听了好一会脉搏,露出一脸疑惑,松开手,朝着苏禾眼睛看了一会,又把手指搭回了脉上。
“奇怪,这脉象怎么这么怪。”
“不是有孕吗?”裴琰的心猛地一沉,莫非是百日糜发作,所以才让她肚子胀大?
“奇怪、奇怪……小丁,把你师娘叫过来。”大夫松开手,半站起身子,探着脑袋朝外面叫了一声。
过了一会,屏风后面响起了脚步声,一位头上包着蓝布帕子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她系着围裙,围裙上还沾着草药叶子。
“你带这位夫人去里面瞧瞧,这脉象实在古怪。”大夫端详着苏禾的脸色,小声道:“看这面色,确实是孕之像。这脉搏时而像,又时而不像。”
“什么叫时而不像,时而不像。夫人,您随我来。”妇人嗔怪了几句,扶着苏禾就往里面走。
裴琰有点着急,抬步就要跟着进去。
“公子,里面是妇人检查的地方,公子不能进去。”大夫赶紧拦住了裴琰。
“她是我妻子,没有我不能看的。”裴琰哪里肯让她单独呆着,不由分说地跟上了二人。
里面的小间是专给妇人检查用的,门上挂着蓝布帘子,门槛略高。裴琰只管跟着苏禾往里面走,竟没注意到脚下有门槛,一脚绊在上面,差点没栽个跟头。
大夫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捋着须,低声道:“倒也不必如此紧张,夫人的身体没问题,好得很。”
裴琰压根听不进他说什么,踉跄几步站稳了,又赶紧追上前去。
妇人让苏禾解了外衫和里衣,露出里面藕合色的肚兜,只见白皙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了。
“这是已经显怀了呀,起码三个月了。”妇人轻捧着苏禾的小腹,确定地说道:“你瞧,你这肚脐以下,已经有胎线了。”
“胎线是什么?”苏禾疑惑地问道。
“妇人有孕后,这肚子上就会出现一道线,这就是胎线。”妇人朝裴琰招手:“公子您来瞧瞧。”
裴琰也是头一回听说胎线二字,弯腰一瞧,果真见到她那肚脐下面有一条深褐色的纹路。
“有这个,就是怀孕?”裴琰紧张地问道:“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嗨,我看夫人面像也好,气色也好,摸着这肚子也长得好。”妇人笑着说道:“放宽心。”
“可是您家这位大夫,说脉象奇怪。”裴琰又问道。
“是吗?”妇人挽起袖子,拉起苏禾的手,给她把脉。听完左手,又听右手,露出一脸疑惑:“确实奇怪,为何这脉相又不显呢?”
“完了,别是怀了个哪吒吧。”苏禾也开始紧张了,这又说有,又说没有的,太吓人了。
“先回府,我去请御医过来。”裴琰背上全是冷汗,一刻也等不得了,飞快地给她整理好衣衫,牵着她就走。
“公子先莫急,这脉象不稳,也是常有的事。”妇人跟着二人出来,连声安慰。
“多谢二位。”裴琰停下脚步,拽下腰间钱袋,直接把钱袋一起递了过去,“这是酬金。”
“用不着这么多。”妇人连连摆手。
裴琰直接把钱袋往桌上一放,又走去药架前,直接抓了一把金银花放到苏禾手里:“你拿着路上闻。”
苏禾只感觉晕乎乎的,她这到底是有了,还是没有呢?
裴琰明显比她更紧张,一路上攥着她的手没放,掌心里全是汗,甚至腿还在不停地抖动。
他害怕了。
若是孩子,那便是天大的好事。
如若不是呢?
裴琰简直不敢想!
“大人你别抖了。”苏禾叹了口气,身子往他怀里一躺,小手抚上了他的脸,小声道:“你抖得像是昨儿在山上被雷劈过一样。”
裴琰:……
“我没抖。”他深深吸气。
腿不抖了,搂着她的胳膊开始抖。
“大人,说不定真是个小闺女。”苏禾眯了眯眸子,小声说道:“我喜欢闺女,我可以给她做好多好多漂亮衣裳,还有好多好多漂亮的小头花!打好多好多大金镯子!我全给她戴上。”
裴琰脑子里全是苏禾描绘的小闺女。穿了身金灿灿的小罗裙,脖子上戴着大金锁,腰上挂着玉意坠,腕上戴着金镯子。
“珍珠呢?”半晌后,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他的小闺女,就当像稀世珍珠一般,光彩奕奕,又珍贵无比。
裴珍珠这名字好不好?
不然就叫裴小珠。
“你才小猪。”苏禾转过小脸,嘴角抽了抽:“大人你的文才去哪儿了?你整几个漂亮好听的华丽的名字来。”
裴元宝……
不行,说出来要挨揍。
裴琰想着想着,竟入了神,嘴角也扬了起来。
第372章 竟把她们全抓了!!
马车刚到长公主府门口,只见魏姝骑着一匹白色的小马飞奔而来,把裴琰和苏禾拦在了门外。
“琰哥哥,魏长渊去哪儿了?”魏姝跳下马,顶着红肿的眼睛,大声问道。
裴琰昨晚一回来就派人去找魏姝,知会她魏长渊一事。
“他是景王的儿子?这不可能!”魏姝抹了抹眼角的泪,哽咽道:“他眼睛不好,怎么可能是景王的儿子。”
“他眼睛不好,是因为他身体里的蛊虫作祟。”裴琰沉声道。
此时,什么魏长渊齐霁风,他现在统统不想管,他只想赶紧让白简回来,弄清楚苏禾的肚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琰哥哥,他人在哪儿?我要去问他。”魏姝握着马鞭,快步跟上了裴琰。
就在这时,一队侍卫疾驰而至,径直停到了长公主府门口。苏禾立刻握紧了裴琰的手,警惕地看向了那行人。这些人都穿着禁军的甲胄,为首的苏禾见过,之前围困长公主府时,他就在其中。
“拿下。”侍卫长挥了一下手。
侍卫上前来,直接扭住了魏姝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魏姝愣了一下,立刻用力挣扎起来。
“大胆!放人!”裴琰立马明白出了什么事。一定是魏长渊的事牵累了魏姝,他毕竟是做为魏姝的义兄进京来的,之前还一直在西泠王府生活,西泠王父女此次只怕都会牵扯其中。
“永骁王,属下奉旨拿人。”侍卫长双手捧起令牌,对裴琰的态度毕恭毕敬。
“琰哥哥!”魏姝的双手被狠狠扭到身后,大铁链子直接套上了她的脖子。
她只是个小姑娘!就算抓人,用得着如此吗?
苏禾甩开裴琰的手,大步冲过去,用力推开了扭着魏姝双手的侍卫,怒斥道:“拿人也不必如此!她还能打得过你们?”
“她是巫蛊教的人,会邪蛊之术!慈王殿下已经查清楚了,那岷州世子正是因为中了蛊才会发疯。不仅世子,朝中有好些大臣和家眷都遭了他们的暗算!”侍卫长走过来,伸手拦开了苏禾,大声说道:“我奉旨拿人,姑娘若不让开,那就恕我无礼了。”
“你要如何无礼?”裴琰盯着侍卫长,冷声质问。
侍卫长立马换了副笑脸,朝着裴琰抱拳行礼,恭敬地回话:“永骁王殿下请恕罪,也请不要为难属下。属下奉旨办差,实在不敢怠慢。”
“琰哥哥,我不是巫蛊教的人。长渊哥哥也不是,定是冤枉他们了!”魏姝抹着眼泪,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苏禾看着一阵心酸。
在她和裴琰被围困时,魏姝和唐宝枝可是头一个跳出来给她送药材的!此时,她绝不会任由别人欺负魏姝!
“皇上还没定她的罪,也没有废她的郡主之位,你们敢无礼!就算要让她回去问案,那也得恭恭敬敬地请她!”苏禾厉斥道。
“禾儿,我不是巫蛊教的人,我父王也不是,长渊哥哥他也不是!他每天都在研习医术,给西泠百姓,还有兵士们看病。他很善良,他是个好人!”魏姝紧紧抱住苏禾的胳膊,哭着央求道:“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想到办法证明他不是巫蛊教的,对不对?”
苏禾拿出帕子给她擦掉眼泪,小声说道:“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魏姝红肿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颤声问道:“这是何意?”
“明姝郡主,魏长渊就是景王次子。他这些年一直躲在你们西泠郡,你父王到底知不知情,得他亲自来解释。”侍卫长用力挥了一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