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的气味让大象更加狂暴,它们开始不分敌我,见人就撞,很快苏力青的侍从们就被撞死了大半,只剩几个勉强在院子里躲闪逃窜着。
苏力青平常最爱做的事就是骑在大象背上,指挥着大象在大路上横冲直撞。每当看到有人被大象踩死时,他就哈哈大笑,若有人侥幸逃脱,他便命令手下把那些人抓回来,让象狠狠地踩过那些人的身体,看着他们被踩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便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可是!现在!
大象如铁柱一般粗壮的腿朝着他狠狠地踩了过来!
“畜生,我是你主子!”他惊骇地嚎叫着,不管不顾地抓住身边的驯象师往前丢:“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让它停下。”
驯象师手忙脚乱地把哨子往嘴里塞,可是这哨子举到一半,立马想到了几名同伴刚吹响哨子就被一箭穿心的下场,那哨子又落了下来。
“吹啊,快吹!”苏力青慌了,一脚踹向了驯象师。
驯象师猛地打了个激灵,这才恍过神来,急声说道:“世子,这哨子是要起码两个人相互配合的,现在他们全死了,我、我一个人吹也没用啊!”
这时,大象又朝着他冲了过去,他仓皇失措地连连后退,好几次差点被大象腿上的刀给劈中。眼看走投无路时,他一眼看到了躲在假山后面的陆昭霖,立刻冲向了他,拽着他往大象面前丢:“你滚开,让我躲这儿。”
“你滚!”陆昭霖嗓子发紧,脸憋得通红才挤出两个字。可他力气不如苏力青大,愣是被他给丢了出去。情急之下,他一把抓起了脖子上挂的金哨塞进嘴里吹了起来。
驯象师见他会吹哨,赶紧喊道:“急短声为进攻,长缓声为后退,急吹两声为转身,短吹两声为前进。”
“吹啊,快吹!”苏力青捡了块石头掷向陆昭霖。
陆昭霖后脑勺挨了一下,抬手一摸,竟然被苏力青给砸破了!他看了看满掌的血,猛地转身看向了苏力青,哨子塞进嘴里急吹了两声。
大象甩着鼻子转过了身。
陆昭霖死死盯着苏力青又吹响了哨子。
进攻,踩死苏力青!
苏力青做梦也没想到陆昭霖竟然会杀他!他气急败坏地往假山后面钻,嘴里不停地大吼道:“陆昭霖,你赶紧住手!不然我让你好看。”
陆昭霖本就一肚子火没地方撒,他是宰相之子,可是这些人却无一人尊重他!裴琰如此,李慈如此,齐霁风如此,这个蛮人苏力青他竟也如此!苏力青他凭什么?就凭他一身蛮力,凭他一身臭味?一口一声姓陆的,完全忘了他娶了自己的妹妹!他是陆家的女婿!
陆昭霖发狠地吹着金哨,驯象师此时完全乱了阵脚,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脸上又全是血,糊得眼睛都看不清了,只知道跟着陆昭霖一起吹哨子,眼看大象又要来踩他,于是把哨子塞回嘴里也跟着陆昭霖吹了起来。
轰的一声,假山被大象撞倒了。
苏力青和假山石一起飞了出去,像个破烂风筝一样,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倾刻间肋骨尽断,大口的血从他嘴里呕了出来,腥臭的尿臊气也从他的身下飞快地弥漫散开。
陆昭霖仍不解恨,继续吹着哨子,指挥大象朝着苏力青抬起了厚大的脚掌。
“世子!陆公子不要啊!”驯象师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一声大叫,惊醒了陆昭霖。
陆昭霖扭过头,瞪着猩红的眼睛,定定地看了驯象师一眼,说道:“你若是不与我一起,他定会杀你。”
驯象师呆住了。
陆昭霖把金哨放进嘴里,双唇一抿,用力吹响了哨子。
驯象师看看陆昭霖,又看倒在血泊里抽搐的苏力青。苏力青若是真的活着爬出这道门,他就不止死这么简单了,很可能全家都会被苏力青抓去生吞活剥!
他心一横,眼一闭,把金哨放进了嘴里。
粗壮的象腿狠狠踩在苏力青的身上。
咔,嘎……
苏力青的脸和脖子都涨成青紫色,整个胸膛都被踩扁了,血从他的嘴里、身上,疯狂地淌出来,很快就泅红了身下的土地。
驯象师手一软,哨子掉在了地上。他大口喘着粗气,两只眼球鼓得大大的,浑身瘫软地栽倒在地上。
陆昭霖杀红了眼,他怪笑着,转身看向了把守在门口的玄鳞卫,又把金哨塞进嘴里用力吹了起来:“你们也去死!”
可是这驯象是要两枚金哨一起吹,大象才会听指挥的。他才一个人,吹破了嘴巴,那象也不肯动。
“玄鳞卫听令!二人相配合,急短声为进攻,长缓声为后退,短吹两声为前进。”裴琰从大门外走了进来,威严地说道。
玄鳞卫拿出了从那些死去的驯象师身上捡来的金哨,放进了嘴里。
急短声为进攻……
急吹两吹为转身……
陆昭霖这辈子都没这么绝望过。
第405章 换个姿势骑在象背上
叶府院墙上。
苏禾抱着大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激烈的战况,直到最后一头象安静下来,这才长长地喘了口气。
现在好了,大象全归她家大人了。
裴琰有了大象,简直更威武霸气了。
开心!
苏禾笑眯眯地抓着绳子往下爬。
“你当心些。”刘嬷嬷和小锦儿站在院墙下面,双双扶住抓着绳子往下溜的苏禾。
“以后爬院墙爬树这些事,你可千别做了!若是摔着了怎么办?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样吓。”等到苏禾双脚稳稳落了地,刘嬷嬷抓紧机会责备了几句。
“放心,这么多高手在,哪里就摔着我了!不过……”她眨眨瞪得酸痛的眼睛,双手捂在了小肚子上。
“不过什么?”
看到她这动作,白简和刘嬷嬷都慌了,赶紧围到了她面前。
“小珍珠跟着我看了全程,那血淋淋的场面也太吓人了……她以后不会生下来就挥着拳头揍人吧!”
白简看了她半晌,一脸不复杂地看着她说道:“我觉得不看全程,她有你们这样的爹娘,那双小拳头想必也是说挥就挥的。”
“挥就挥,我的闺女谁也欺负不了。”苏禾双手在小腹上轻轻地抚了几下,微笑道:“脸要好看,拳头也要硬。谁欺负她,她就揍谁。”
墙上又是一阵悉索响,赶过去帮忙的暗卫长从院墙翻了过来。
“王爷现在要赶去东城。他说,大象的动静有点大,这叶府已经不安全了。他会让大象在东城开出一条路,我们护送姑娘去祠堂。”
“先前不是说好,把象引去马场吗?怎么会到苏府来?”白简不解地问道。
“原计划是引去马场,可是途中苏力青看到路上有百姓在行走,心血来潮,指挥大象去杀他们。大人为了救下百姓,只好改变了计划,就近引他们来了苏府。”暗卫长说道。
“呵,”白简皱了眉,冷笑骂道:“死得好!”
“恶有恶报,活该。”刘嬷嬷揉了揉被象吼声震得发痛的胸膛,狠啐了一口:“自打这畜生带着大象进城,踩伤踩死了好些人,皇帝却连骂都没骂他一句,我们小百姓真是倒八辈子霉,遇上这样的畜生。”
“王爷让人把他的尸骨送去东城,还贴出了榜文,但凡趁乱欺凌百姓者,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官员富商,格杀勿论。”暗卫长又道。
“还是我们王爷好!”小锦儿小脸红通通的,小声说道:“他若是皇帝就好了,苏力世子肯定不敢带着大象四处造孽。”
刘嬷嬷飞快地捂住了她的小嘴巴,紧张地往四周看了看,说道:“这话可不敢在外面说。”
砰地一声,一朵紫色烟花在空中绽放。
暗卫们立刻围到了苏禾身边。
“这是怎么了?”刘嬷嬷紧张地问道。
“是李慈的禁卫军来了,这里不能呆了,立刻走。”白简把小娃娃用布包上,挂在胸前,双手各握着一把长剑,神色冷峻地说道:“暗卫长开路,我断后。”
一行人来不及多想,匆匆出了大门。果然,刚迈出大门,便听得马蹄声声急促,往两头看视线尽头全是身着禁军衣服的士兵。
“走不掉了,退回去。”白简眸光一沉,护着苏禾正要往后退时,几头大象从苏府里冲了出来。
霎那间,禁军整齐前行的步伐整个乱掉。
大象身上的血腥气让马儿惊到了,无论马背上的人如何鞭打呵斥,都不肯前进半步。
“这个死蛮子,仗着有几头野象,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禁军统领咒骂了几句,往前看去。这一看,不禁又怔住,象背上的哪里是苏力青,那分明是……
“是裴琰!”
“裴琰怎么在象背上?”
禁军里爆发出一阵议论声,众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稳坐于象背上的裴琰,心中泛起一阵阵惧意。
他是以一已之力挫败叶家二十员大将的裴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