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局势大变,天下两分,他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了。
马蹄跳出了山谷,他长长地呼了口气,举起了右拳,准备给身后的众将士下达全力行进的命令。可就在这时!一道惊雷震天炸响,那闪电凌厉地劈向了山林!他被惊得猛地哆嗦了一下,只觉得耳朵都被震得嗡嗡响了起来。
他猛地回头看去,看到了让他此生难忘的一幕。
就在他身后的山谷密林之上,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闪电大圈,那圈滋滋响着,一道一道的雷电全落入了圈内,大树被劈断了,枝叶垮下去的声音扑扑响个不停。他的心颤了颤,一个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
果然,下一刻只听得阵阵痛苦的惨叫声响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大,听得人心惊胆战。
“将军,不好了,雷劈人了。”一名副将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瞪得极大的眼睛里全是惊恐。
“山谷里林木茂密,雷劈人有何稀奇。这雷又不会一直打,传令,赶紧通过山谷。”叶朗一剑挥去,削掉了副将的头盔。
副将哆嗦着,转身指向了那个闪电大圈:“将军自己去看看吧。”
叶朗不想去!他隐隐意识到,这个怪东西肯定是裴琰弄出来的,他只要过去,很可能会死在那个闪着妖光的大圈里。
可是他又不能不去。
此时军心散乱,这是他可以凝聚军心的大好时机。
“走。”叶朗挥起马鞭,转身返回了山谷。
在引雷阵中。
一道又一道的雷被引到了圈内,这毕竟是雷电,他们也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一大半死士都被闪电给击倒了,有些就倒在了引雷圈上。可一个倒下了,后面的人会立刻把他拖走,再补上人来,张酒陆和侍卫们死守着引雷圈,他的半边头皮都烧没了,脸上全是血,手中抓的是一个断裂的引雷圈。
“下去。”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不由分说地从他手中夺过了引雷圈。
“王爷你怎么来了?”张酒陆抹了把脸上的血,转头看向了裴琰。
“下去。”裴琰一掌将他推开。
“王爷你下去。”张酒陆又爬了过来。
“拖下去。”裴琰仰头看了看天空,雷声阵阵的,又有闪电要劈下来了:“违令者,军令处置。”
几名侍卫上前来,抓着张酒陆的脚,把他强行拖了下去。
轰的一声,又是一道闪电被引入了阵中,整个林子都震动了起来,头发和皮肉烧得焦糊的气味浓烈到大雨盖都盖不住。裴琰的胳膊也被震得一阵剧痛,他飞快地甩开了手,身体就地一滚,朝着林子里滚去。
侍卫们也接连滚了出来,一个个高大的汉子,此时全被雷劈得脸黑漆漆的,头发眉毛烧了大半,脸上也是大块大块的灼伤。
而那闪电大圈把好些叶家军吸了进去,他们在里面被灼烧着,高高抛起,重重跌下。就在大圈底下,他们事先挖好的大坑轰地一声塌陷了,露出里面事先埋好的玉石佛像,佛像立着莲花指,双目紧闭,眼角有血缓缓淌下。
“这是陷阱,搜!裴琰一定就在附近。”叶朗看着这一幕,疯狂地咆哮起来。
第486章 太激烈了
“撤,一个都不能留下,全撤走。”裴琰抹了把脸上的血水,低声下令。
不能留下半点痕迹,让叶朗抓到证据。
引雷的铜丝金线被飞快地抽回去,这些东西还烫得吓人,可谁也顾不上烫,直接抓着在手掌上绕成圈。
还有死去的、昏迷的侍卫,也被人抬起来,迅速往林子深处撤退。
“搜!一定在附近!”叶朗的咆哮声从身后传了过来。
他话音刚落,又是轰的一声,一株千年古树朝着他倒了下去。
雷把大树给劈断了!
叶家军彻底乱了,原本这闪电大圈就离奇得很,千年大树本就在民间有不同的意义,世人都说这千年大树会成精,是有灵气的。如今这灵气之物在他们眼前燃起烧火,在他们面前倒下,原本就动摇的人心,此刻就更乱了。
还未通过山谷的叶家军开始往后撤,叶朗就算现在想让他们穿过山谷,也没办法办到,这大树把山谷一分为二,把路给截断了。
雨不停地下。
叶朗瞪着赤红的双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几乎癫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裴琰,他甚至怀疑这东西就是苏禾做出来的!苏禾啊苏禾,他明明说过会娶她,会补偿她,她为什么要帮着裴琰一次一次地害他?
叶朗对苏禾的心意此时全转成了恨意。
他恨啊,恨裴琰让叶家一步步走向了绝境,恨苏禾绝情至此,非要断他的后路。他恨父亲,明明他是长子,却要弄出那么多私生子,让世人都嘲笑他。他恨叶家军这些将领,没一个把他真正放在眼里。
“传本将军令,凡带兵通过山谷者,一律擢升三级。凡主动过山谷者,赏金百两。”他咬咬牙,举起了手里的剑,放声大吼。
可雨这么大,风也大,还有被雷劈伤的人在痛呼,压根就没人听他说话。
裴琰这时候已经带着人撤到了山谷外,可此时让他傻眼的事发生了,藏在山谷外的马儿被雷声惊动,全挣开缰绳跑了!
后面追兵快到了,一旦发现他们的行踪,那天道之说不攻自破,无法引起叶家军内讧不说,还会让他们重新凝聚起来。
“王爷,这里!”这时一道女声响了起来。
裴琰抬头看去,只见许夫人竟然带了好些女卫,牵着他们的马寻了过来。白简就趴在马背上,被马儿颠得直吐血。
“上马,走。”裴琰立刻接过缰绳,纵身上马。
马不够,二人一匹,同骑而奔。
一阵匆忙过后,总算从那雷电交加的山谷中撤了出来。
到了河边,许夫人拉住了缰绳,转身看向了裴琰,爽朗地说道:“你们先走,我们断后。我们一群妇人,就算被他们看到了,也不会想太多。”
河边树下泊着两艘小船,船夫已经摇起了船桨,过来接应众人。
“保重。”裴琰一手把白简从马背上拎下来,丢到了河边的小船上。
许夫人身后跑出一匹瘦小一点的马,那女子取下了帽子,朝着裴琰挥挥手:“王爷,替我问禾儿好。”
裴琰听到声音,怔了一下,飞快地转头看去。
那竟是孙嫦佳?
苏禾不是让人把她孙嫦佳送去南边了吗?她怎么会和许夫人在一起?
“她投奔我了,跟我去咸州。”许夫人笑着朝裴琰挥手:“王爷快走吧,我们也得赶路。告诉太子,我在咸州守着大庸国,没有敌人能从咸州踏过来。”
“多谢,就此别过!”裴琰点点头,果断地跳上了小船。
张酒陆跳上船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问道:“你真是王妃啊?”
孙嫦佳只是笑,又把帽子戴了起来。她比以前黑了一些,还是那么瘦瘦小小的,以前在公主府喜欢缩在苏禾身后,现在缩在许夫人身后,像只小兔子。
她不会武功,不过学会了骑马,还跟着军中的女医学医,跟许夫人去咸州后,她就会在营里当军医。
一行女子站在河边,看着小船很快划向了远方,这才在许夫人的带领下上了马。
这时,许夫人听了听渐急的马蹄声,挥起马鞭,带着众女子朝着另一个方向急奔而去。她们把人引开了,可以让裴琰一行人走得更远。一路上走来,根本没人把她们这支女子军放在眼里,反而有利于她们一路往前。
“都听好了,若是狭路相逢,他们不依不饶,咱们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散了也不打紧,都把盘缠藏好了,只要能到咸州就行。”许夫人一路疾奔,一边大叫。
“是,将军!”众女子抓紧了缰绳,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孙嫦佳被颠得骨头都要散了,可是她脑子里全是苏禾说过的话,人的路是要自己走的,不去搏一搏,又怎知自己最终能走到哪里呢?
她想去咸州,想过自由自在的日子,想靠自己的巴掌去打欺负她的人。以后再嫁人,她要嫁两情相悦、只属于她的男人,不是裴琰。裴琰再好,也是别人的,不是她的。
马儿跑起来真快啊!
这雨浇得也痛快,以后再没人困住她了。
孙嫦佳用力挥着马鞭,又有些遗憾,若是苏禾跟着一起来就更好了,她肯定跑得更快。
偌大的京城,她只惦念苏禾一个人。
天亮了。
叶朗面色铁青地看着面前的大坑,一身热血直往头顶涌。
通过山谷的叶家军只有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留在了山谷那头。几位大将开始反悔,不愿意去白潭城,隔着断掉的千年古树与他谈判,要求叶朗带人返回边境。
“天雷如何引得下来?这分明就是天意!天意不让我们去白潭城,成为别人手中的刀剑。”
“叶小将军别忘了,叶家军以往从来不掺和皇权争斗,叶家军几十年不败,靠的就是这一点,不管谁登基,最后都会忌惮咱们叶家军,咱们地位永远不会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