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卫峰刚要迈步,只见太子的车驾到了门口,赶紧停下来,带着几位将军一起朝着马车行礼,“太子殿下。”
李慕憬从马车里下来,拿帕子掩唇轻咳几声,朝他们挥了挥手:“不必多礼,进去吧。”
“太子从冬天咳到夏天,那个长御医不是称作御医院扫地僧吗?他也想不出法子?”卫峰上前扶了李慕憬一把,关心地问道。
“殿下这几日熬夜没歇好,所以才又咳起来了。”秦隋之跟在一边,拧着眉说道。
“哎,这多事之秋,也实在无奈。太子殿下还得多保重才是。”卫峰低声道。
“没事的,就是咳嗽几声。”李慕憬温柔地笑笑,抬步上了台阶。
张酒陆早已跑得没了影,在他心里,太子固然尊贵,可是裴琰才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
正殿大院里,小机关已经弹出了第九道机关。
裴琰和苏禾坐在一株树后面,身前还立着两块盾牌,二人的眼神都有些茫然。
这块小木头,咋这么能折腾呢?
“天下机关集大成者,今日真开眼界了。”暗卫长激动得嗓子都在颤。方才几轮机关开启,他脸上又新添了几道擦伤。另有几个侍卫捧着册子在一边飞快地记录每一道机关开启时状态,因为激动,地上还打翻了好几方砚台,白玉地上染了好些墨。
“这是在干什么?”张酒陆冲进去,眼看院中气氛有些古怪,心思一转,捡起了地上摔坏的砚台,苦口婆心地劝道:“王爷,夫人肚子这么大了,你怎能惹夫人动怒呢?”
“你小心……”裴琰话音未落。
小机关第十次转动起来了,嗖地一下,一枚小光团冲到了张酒陆的脑门上,啪地一声炸响,在他脑门上炸出一朵烟花,竟然还在他额上燃烧了起来。
“什么鬼东西。”张酒陆抹了把脑门,看着手指尖上跳跃的火焰,茫然地问道。
“脑门开花。”裴琰话音刚落,小机关里放出了如雨一般的光点,跟在后面的众人眼看眼前飞来了好些亮团团,都怔住了。
“是不是生了?在庆祝?”卫峰话没说完,一朵亮光落在他的头发上,滋滋地烧了起来。
“卫将军你头发烧起来了。”他身后的赵将军大步上前,挥着巴掌往卫峰头上乱拍。
可他们几个也好不到哪里去,那小光团个头小,威力大,只要沾上就燃。
李慕憬的袖口也烧出了一个小洞,几人互相拍打着,等到小火焰全灭了,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院子。
“发生何事了?”李慕憬看着满地的墨,惊讶地问道。
“禾儿把徐守将给的机关盒子打开了。”裴琰指了指桌上的机关盒子,说道:“都往树后面躲,这东西已经开出十层机关了,还不知道有没有。”
“就这么个小盒子?”张酒陆刚迈出一步,暗卫长眼疾手快地把他给拖了回来。
“别去,你们瞧瞧我这腿。”暗卫长伸出腿,让他们看红肿起来的地方。
小刺是淬过药的,现在他的大腿肌肉像石头一样硬,根本动不了。
众人都惊住了,再不敢怠慢,都在院中找了棵树,站在后面等着。
这一等,又是半个时辰。
天色已大黑,小城的机关吱嘎吱嘎地转悠,木板竟然重新立起,又合拢成了木盒子。
“溪山匠人太可怕了吧,他们到底怎么做出这么精巧的东西的?他们的脑子,那还是脑子吗?”张酒陆半张着嘴巴,震惊地说道。
确实登峰造极!
裴琰拿起木盒,递到了李慕憬手中,缓声道:“若是城池机关都造成这样,那只需立刻训练守城将,接管各个城池的驻防,大庸京城便可高枕无忧。”
“哎呀呀呀,真是大好事!今晚一定要好好喝上几坛酒,庆贺一番。”张酒陆摩拳擦掌地说道。
第504章 我家夫人实在厉害
“是该好好喝几杯,你们从白潭城回来,我还没给你们庆功。”李慕憬温柔地笑着,视线落到苏禾身上:“今日夫人又给我们展示了如此精妙的机关,让我们大开眼界……”
“打住,”裴琰打断他的话,好笑道:“不准说官话。”
“容玉,你去厨房知会一声,晚上多做几道菜。”苏禾笑吟吟地吩咐正殿的婢女们摆桌子,拿碗筷。先上些茶水糕点填填肚子,聊些家常话。
一群男子围在院中石桌前,天南地北、忆往昔说来日,可没一会儿又说起了城中缺粮的事。
“从镇北大营运来的粮支撑不了多久,各地都来报粮价飞升之事,要压下粮价,得尽快登基。”裴琰沉声道。
他沉默片刻,又看李慕憬:“登基之后,先从静南王和楚林王处各选一子入京,放在身边培养。你还得尽早立后,生下皇子。万一无子,这二子之中便要择一人为储君。”
人的这一生就这样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苏禾一手捧着腰,一手拿着小夹子给几人碟子里加糕点,听到此处,不禁抬眸看向了李慕憬。其实不止李慕憬,还有裴琰。若不是他遇到苏禾,他的婚事也会和李慕憬一样,娶世家大族之女,巩固朝堂关系。
李慕憬握着茶盏,无奈地轻笑道:“还真是……生在帝王家,半点不由人。”
“那几个小皇子不行吗?”卫峰不解地问道。
“小皇子同样为先帝之子,白潭城想要谋反,打的就是景王遗孤的旗子。既然都是先帝之子,那何不用静南王和楚林王家的儿子。他们两个是帝王血统,如此一来,天下士子的嘴也堵上了。等太子生下子嗣时,天下已定,宫中养大的两个孩子也成为储君的左膀右臂。”裴琰低声道。
“瞧瞧,又安排好了。”李慕憬挑眉,轻叹道:“阿琰应该是我的兄长才对,我就不必操心了。”
“谁让你出生快呢?”裴琰也叹气:“认命吧。”
“这可是当皇帝啊!殿下,王爷,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样?”张酒陆往嘴里塞了两块糕点,嚷嚷道:“我去我给我爹娘上坟的时候,他们都夸我有出息,能为殿下和王爷效力。”
“张酒陆也讲得忒吓人了……”卫峰打了个激灵,挪开椅子,离张酒陆远远的。这人都走了二十多年了,怎么还能夸他?
“我烧纸的时候问他们,我是不是很有出息。那火苗儿打着旋儿飞,这就是夸我,懂吧?”张酒陆啧了两声,又开怀地笑了起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们老张家出了我这么有大出息的,那真是积了十辈子的功德的。”
满院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殿下,我现在是五品。”张酒陆笑呵呵地朝李慕憬伸出一只巴掌,用力抻了抻手指头。
李慕憬轻笑,点头道:“五品甚好。”
张酒陆慢慢曲下一根手指,一脸期待地看着李慕憬。
四品大将军,行不行?
“知道啦。”李慕憬轻笑道:“只是有一点,以后不准抱孤的腿!”
张酒陆坐不下去了,屁股在椅子上挪了又挪,最后寻了个要去巡查的借口跑了。
“找他媳妇儿报喜去了。”卫峰好笑道:“这臭小子真是胆大包天,直接要官来了。”
“很好。”李慕憬喟叹一声,低声道:“大庸男儿都如此朝气蓬勃,那大庸国也会蒸蒸日上。”
不能像他这般,弱得很。
晚膳很丰盛,宰了三只大鹅,煮了好大一锅。吃到一半的时候白简来了,戴了个面具,只露出一张嘴。头上也戴了顶锦缎小帽,把头发全收拢了进去。
烧坏的脸还没治好,他是绝不会让人看到他的脸的。
“吃大鹅也不叫我。”白简气咻咻地坐下,拿了好大一只碗,拿了大铁锅铲往碗里铲鹅肉。
“你有伤,鹅肉是发物,脸好得更慢了。”裴琰提醒道。
白简哪里会不知,只是他太馋了。
“一口罢了,而且我有药。”他咬了一口鹅肉,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苏禾托着小脸,坐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真好啊,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李慕憬选秀时,说不定还能选到心仪的女子呢!
等众人散去,已是下半夜了。
裴琰回屋里,苏禾正在窗前焚香拜月。
“许什么愿了?”他走过去,扶着她的肩,低下头来亲她的耳朵。
“许愿大家平平安安,得偿所愿。”苏禾轻声道。
“好愿望。”裴琰扶着她的肩,让她坐到罗汉床上,弯下身子捧着她的小脸继续亲她。
待太子登基,他就让太子下一道赐婚圣旨,册封苏禾为正妃。
欠了她太久了,该补上了。
“大人的嘴巴真软。”苏禾在他的唇上咬了咬,小声笑道:“你再低一些,我要再咬咬。”
裴琰乖乖地把头再低了一些,任苏禾在他的唇上碾转轻咬。
半晌后,他长长地呼了口气,一手撑在榻沿上,一手捧住了苏禾的小脸,吻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