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苏禾眼睛都没睁,手朝他伸了过来。
裴琰立刻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吵醒你了?”
“没有。”苏禾摇摇头,小声说道:“我头一回带小珍珠睡,都不敢睡着,好害怕翻身就压着她。”
裴琰看着小珍珠,满脸的温柔:“咱们的小珍珠怎么这么可爱。”
“因为她是小珍珠。”苏禾睁开眼睛,慢慢地凑近去,往小珍珠的小脸上亲了亲。
裴琰也想亲,他凑过去,在小珍珠的额心亲了一下,身子支起来,又往苏禾的唇上轻啄一下。
“大人,以后我还要带两个儿子一起睡,我带三个孩子,你只能睡地上。”苏禾抿唇笑笑,轻声说道。
“那就睡地上。”裴琰撑着身子,又亲了她一下。
苏禾紧张地看了一眼小珍珠,说道:“你别弄醒她。”
“不会的。”裴琰低下额头,在苏禾的额上轻轻蹭了几下,“我动作轻得很。”
“马儿那里如何了?”苏禾小声问道。
“是些江洋大盗,偷的马。不过确定是西泠王府的马,审过那些强盗,他们招认,在偷马的时候听到那些人说,侍卫都死了,主子被抓,还把主家的女儿折磨得半死。”裴琰躺回去,一手支着脑袋,侧着身子看着苏禾。
“现在马儿出现在集市上,那些人若知道消息,定会来杀人灭口。”苏禾稍加思索,小声说道。
“所以已经用我的人换下了那些强盗,马贩子明日照例会去集市上卖马。”裴琰说道。
“对了,今日你出门后,关西王来送礼了,他说即将离京,过往种种,希望你能海涵。”苏禾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几只礼盒:“我瞧了一下,全是些上好的玉器。”
“明日让人退回去。”裴琰厌恶地说道:“这玉经了他的手,都要变脏了。”
“我原也不想收,但是来的人是他女儿幼薇。”苏禾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有些为难地说道:“你莫说我多管闲事,我只是觉得一个父亲让女儿穿薄纱引诱一个男人,这父亲就是个畜生。她今日来,颜色不太好看,我瞧着她胳膊上有鞭痕,还渗着血呢,绝对是刚挨了打的。若我不收,只怕回去还要挨打。”
“东西验过,没放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裴琰也坐了起来,看向了桌上的盒子。
“验过。”苏禾点头:“而且我瞧她走时一脸失落,猜她来的目的,只怕不是送礼,而是见你。”
“狗东西,好好的女儿不放手心里疼爱,做出这种龌龊事。”裴琰皱眉,越加厌恶关西王。
“这朝中当官的,没几个会像大人一样疼爱女儿。在他们心里,儿子才是传家人,女儿不过是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工具罢了。”
苏禾当年也差点被送给六十岁的老头当妾呢,在权贵的心里,女儿几乎都是物件一样的存在,哪怕是精心栽培如昌平、陆凌雪,在父亲面前,也都是随时可以送出去的礼物。
夫妻二人都沉默了一下。
这时细细的哭声响了起来,夫妻二人飞快地低头,只见小珍珠不知何时醒了,正张着一双黑葡萄的大眼睛,嘴巴一扁一扁,眼泪也渐渐涌满。
“小珍珠醒了。”苏禾赶紧掀开被子,小心地把小珍珠抱了起来。
裴琰伸长了胳膊,护在苏禾的手臂下面,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珍珠。此时的小珍珠在他眼里,就跟最珍贵的玉石一样,生怕她会从苏禾的怀里滑落下来,砸痛他的心。
“哎呀,我会抱的。”苏禾不满地嘀咕道。
“我知道,我就是……”裴琰还是看着小珍珠,嘴里说着自己也不懂的话,过了一会儿,剑眉紧锁了起来:“她为什么一直哭?是不是饿了?叫奶娘吧。”
苏禾看着小珍珠小脑袋一直往胸前拱,脸开始发烧。
“这几天白天都是我自己喂的。”她看了看裴琰,羞恼地说道:“你转过身去,我可以喂她。”
“那你喂,”裴琰还是保持着那姿势,低声道:“我不看便是。”
顿了顿,裴琰自己先笑了起来,他伸手解开了苏禾的里衣盘扣,小声道:“看了就看了,你还能打我不成?”
苏禾还想计较,可小珍珠越哭越委屈,她就顾不上计较了,小心地托着小珍珠的脑袋,调整了一个坐姿,让小珍珠拱在怀里,放心大吃。
裴琰坐在一边看着,突然开口道:“禾儿,我总感觉你昨日还是个孩子呢,今天就做了娘亲了,我感觉像做梦一样。”
“哼嗯。”苏禾鼻头皱了皱,细声细气地说道:“我可了不起了,我奶三个。”
“嗯,确实了不起。”裴琰往她身边挪了挪,捧住她的小脸,往她额上亲。末了,又贴着她的耳边说了几句混话。
“呸呸呸,厚脸皮,和孩子抢。”苏禾脸羞得通红,想打他又腾不出手。
裴琰怕噎着孩子,赶紧认错,又伸出手护在了小珍珠面前:“你小心些,别弄疼了她。”
这么小小的一个闺女,他说话都怕大声,怕呼出的气伤到她娇嫩的小脸。
“我哪有那么没用。”苏禾气恼地往一边侧了侧身子,不让他看小珍珠。
“是我没用,我不能喂她,你别生气嘛。”裴琰又贴过来,埋头看小珍珠,笑道:“小珍珠快长大,爹教你骑小马,带你打马球。”
“你两个儿子知道你偏心不?”苏禾好笑地说道。裴琰每次看到小珍珠,那满眸的温柔能从眼睛里淌出来,可是看到儿子却一脸认真,要让两个儿子好好学本事,先学什么,后学什么,都谋划好了。
“哪有偏心,你可别乱说,让儿子听见了。”裴琰捏住她的嘴皮子,笑吟吟地说道:“我的儿子,自然也是疼爱的。”
第539章 夜闯花园的不速之客
窗外响起了两个小儿子的啼哭声,裴倾的声音洪亮,裴灼的声音斯文,两位奶娘一人抱了一个小公子,轻声哼唱歌谣,又喂饱了两个小家伙,那边又安静下来了。
小夫妻侧耳听了好一会,突然想到了小珍珠,低头一瞧,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正迷茫地看着小夫妻。
“小珍珠好乖呀,娘亲的小乖乖。”苏禾把她抱高了一些,往她的小脸上贴了贴。
裴琰温柔地看着母女二人,忍不住俯过去,也往小珍珠脸上贴了贴。
“我让白简给我配了绝嗣药,禾儿这辈子就受这一回生产之痛,以后都不会了。”他低声说道。
“你真喝呀?”苏禾嘴角咧了咧,皱着小脸问他:“苦不苦?喝了那个会疼吗?”
“哪个?”裴琰顺着她的视线往小腹下看了看,好笑道:“药而已,怎么会疼。你放心,一样好用。”
苏禾额头在他的头上轻轻撞了撞,轻声道:“大人其实不必喝的,有别的法子。”
“我可不能让你再喝避子汤……”
“你还能当和尚呀,”苏禾笑了起来,一颤一颤的,小珍珠喝不到奶,急得小胳膊都从被子里挣了出来,小手在半空抓了又抓。
“你好好喂孩子。”裴琰心疼孩子,连忙扶稳了苏禾,又温声软语哄小珍珠:“小珍珠乖乖的,吃饱睡觉。”
小珍珠又吃上了,美滋滋地吃了个够,打了个嗝儿,美美地睡了。
“夫人乖乖,也喂喂我。”裴琰厚着脸皮凑近去,愣是把苏禾从小珍珠的身边抱了过来,揽在怀里好一阵亲。
夜越加深了,外面有更鼓声响了起来,三更天了。
白团团从窝里爬出来,轻车熟路地自己钻进它的小车车里,嘴巴衔着架子上的绳子左右扭了扭,束紧了小车车,撒开两条前腿就往花园里跑。
兔子早早地听到了动静,顿时惊得四处奔散,撞得满园花草瑟瑟摇响。突然,正撒欢跑的白团团猛地停下来,尾巴桩儿死死地往下夹着,一双莹绿的眼睛骤然缩了缩,仰长了脖子长啸一声……
呜~
裴琰猛地支起身子,扭头看向了窗外。
“王爷,有人闯进王府了!”暗卫长的声音响了起来。
“抓活的。”裴琰沉声说着,迅速穿衣:“禾儿不要出来,我去看看。”
苏禾立刻披上衣服,把小珍珠抱入怀里。
长公主府里每个角落里都有暗卫,侍卫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巡视,严防死守,竟还有人闯进来?
很快,几个身着夜行衣的男人被抓了起来。扯下了蒙面巾,全是陌生面孔,几人仰头看向裴琰,面露愤然之色。
“你们是什么人?”裴琰盯着几人,沉声问道。
他们互相看了看,默不出声。
“王爷问你们的话,还不从实招来?你们受谁指使,潜入公主府想做什么?”暗卫长挥刀,抵在了其中一人的喉咙上。
那人梗着脖子,冷冷地回道:“我们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便。”
“还是个硬骨头。”裴琰走到一边,往花坛上一坐,打量着几人说道:“你们不是京城人士,说吧,到底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