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还是不行啊,照咬。”李旭尧失望地说道。
“依老臣之见,还是用铜墙铁壁来挡,最为妥当。”刘丞相捋着须,低声说道。
苏禾却不吱声,她弯着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瓶子里的蛤蟆,沉默了好久,突然说道:“再试一次,只放一只蛤蟆,多放点蛇和蜈蚣。”
徐老拿了只大水晶瓶过来,按苏禾的要求把毒物全塞了进去。
轰地一下,里面的鬼虫顿时躁动起来,全朝着蛤蟆冲了过去。
“还是只咬蛤蟆啊,这蛤蟆也太可怜了吧。”李旭尧看着被咬得不停颤抖的蛤蟆,同情地说道。
可是这一回众人都安静下来了,大家似乎想明白了一件事……
“来人,再去抓蛤蟆,剥皮,把蛤蟆皮包裹在猪身上,再试!”苏禾大声说道。
“都去抓蛤蟆。”李慕憬猛地挥了一下手,侍卫们立刻朝着水稻田那边跑去。
“这里的蛤蟆只怕不够,皇上得派人去河边抓。”刘丞相沉吟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去找李慕憬,却一眼看到李慕憬拿着水瓢给苏禾倒水洗手,他皱了皱眉,赶紧又走了过去,低声道:“皇上哪能做这种事,还是让老臣来帮王妃吧。”
“对哦,您现在是皇上,是妾身失礼。”苏禾反应过来,赶紧缩回了手,一脸歉意地说道。
李慕憬被刘丞相盯着,不能再靠近苏禾半步,又好笑又无可奈何,只好走到一边去。
“是不是姓刘的老人家都这样?”秦隋之扭头看了一眼刘丞相,小声说道:“絮絮叨叨的,眼睛还盯得贼紧。”
刘嬷嬷可不就是这样吗?一片好心,可又实在啰嗦。
“罢了。”李慕憬随手掐了片叶子,往脸上扇风。
若不当皇帝,种田打鱼,确实有些乐趣。
“皇上,我没明白,为什么又要去逮蛤蟆,刚刚不是说蛤蟆没用吗?”秦隋之不解地问道。
“若是不能赶,那便引。”李慕憬低声说道。
把鬼虫全都引到诱饵身上去!
又到了半夜,一大筐一大筐的癞蛤蟆抓到了荷园,一张又一张蛤蟆皮被剥下来。溪山府的女匠人们穿针引线,灵巧地把一张张蛤蟆皮缝制在一起,本就覆满了茧子的手被癞蛤蟆的毒液伤到,又红又肿又痒。可是没一个人停下来,直到一整张蛤蟆皮套出现在众人面前。
小锦儿赶了头猪过来了,有些不舍地摸了摸猪耳朵,小声说道:“猪儿,谢谢你了。”
这可是她亲手养大的猪呢。
蛤蟆皮套在猪身上,连眼睛都蒙上了,围得密不透风。牛皮挡布从四周围紧,把猪赶进去后,鬼虫也被放了进去。
猪儿惊恐痛苦的叫声刹那间响了起来,可也只有一声,便没了动静。苏禾刚想上前去掀开牛皮挡布看看,就被李慕憬给拉了回来。
“我来。”秦隋之大步上前,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掀开了牛皮围挡的一角。
众人立刻朝里面看去,只见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鬼虫也不见了踪迹。
全副武装的徐老和苏禾小心翼翼地靠近了猪,举着火把看去,只见那蛤蟆皮上果然全是细小的口子。
成了!
禁卫营听令,连夜去抓蛤蟆!
苏禾长长地松了口气,天知道在发现牛皮脖套会被鬼虫钻透时,她有多恐惧。如今有了解决之法,只盼着赶紧把蛤蟆猪送去裴琰面前,助他大胜归来。
……
白潭城。
天快亮了,隐隐有鸡叫声在城中响起,匠人们提心吊胆地看着裴琰,他握着千箭车最后一块木头,朝着凹槽用力摁下去。
咔嚓,机关合拢。
千箭车终于被裴琰亲手拼装了起来!
匠人们双腿一软,都跪到地上,对着裴琰连连磕头:“多谢齐大公子救命之恩。”
魏长渊站在门口,死死盯着那架千箭车,嘴角抿出一线冷笑,“你还真弄出来了。”
裴琰走到一边的水盆前,洗了手,又打来一盆水,用布仔细地擦拭千箭车,直到擦得一尘不染。
砰,院门被推开,齐宴止面色阴沉,带着十多侍卫大步走了进来。
“裴琰……”齐宴止大喝一声。
第568章 裴琰真是个狠人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魏长渊袖中的双手悄然蓄力,幽凉的眸子微眯着,凶光毕露地盯紧了齐宴止。可裴琰没反应,他拧干了帕子上的水,慢慢吞吞地继续擦千箭车。
“裴琰他肯定混进白潭城了!”齐宴止大步走进来,沉着脸说道:“探子探得消息,他已经一天一夜未在营地出现!”
魏长渊的手放松了一点,冷笑一声,一脸嘲讽地走了出来。
“他不在营地,就是混进城了?那你们可真够有本事的,竟然能让他混进来。”
“这白潭城的布防是大哥你当年亲手设计!”齐宴止走到裴琰面前,一把拉过了他,尖锐地问道:“你昨晚写的纸条,说你想经秘道出去,你说,是不是把裴琰放进城了!秘道在哪里?”
裴琰双眼充血,还肿着,眼皮子几乎都提不起来了,脸上、身上、头发上,全是木屑。
看着他的眼睛,齐宴止不禁皱起了眉:“你眼睛怎么成这样了。”
裴琰拂开他的手,指了指千箭车。
齐宴止这时候才注意到千箭车,他顿时露出几分喜色,绕着千箭车走了几圈,转身看向了裴琰,露出了笑脸,“大哥辛苦了,还请大哥教大家来用用这千箭车,还有,把城中秘道的位置画下来,我好前去搜捕裴琰,以免他真的混入城中,坏了我们的大计。”
裴琰走到桌前,拿起了笔。
他的手上磨出好些血泡,握笔时双手一直在抖。锯了一晚的木头,这胳膊确实受罪了。
齐宴止看着他的手,又看看他的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嘲讽冷笑,不过很快他就掩去了这笑容,一手持了拂尘,一手扶稳了裴琰,低声道:“大哥劳苦功高,等千箭车试射完毕,我一定替大哥向父王请功,解了你和魏长渊的蛊,放你二人去做一对神仙眷侣。”
“你走开。”魏长渊拉长了脸走过来,一把推开了齐宴止,托着裴琰的手,带着他在纸上写字。
裴琰手腕也抖得厉害,毛笔在纸上滴下了好几圈墨,这才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有一条秘道,在东府后院榕树下。
齐宴止脸色沉了沉,看着歪歪扭扭的字,冷声道:“大哥为何要私留秘道。”
“还不是因为早就知道你们会卸磨杀驴,过河拆桥,是一群狼心狗肺的贱人。”魏长渊抓起纸狠狠撕碎,用力丢到了齐宴止脸上。
齐宴止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朝身后的谋士递了个眼色,让他带人去搜秘道。
“大哥,请吧,去试千箭车。”他看着谋士和侍卫出去,又让人把千箭车抬出去。
魏长渊拦在齐宴止面前,冷声道:“你是眼瞎了吗?没看到他一直在发抖!先吃饭,阿风饿了。你就不怕他手抖得太厉害,箭射偏了,全射你们这些狗杂碎的脑袋上!”
“魏长渊!你嘴巴放干净点!”齐宴止一直被他辱骂,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就想动手。
魏长渊也不客气,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墨砚纸张木头,一阵乱飞乱滚。
“大公子,二公子,此是非常之机,先莫起冲突。”谋士快步上前来,俯到齐宴止耳边低语:“二公子别忘了郡王的叮嘱,此时还不能杀他们。”
齐宴止死死握住拂尘,猛地转身往院外走去。
“都杵着干什么,恭请大公子去校场,亲自试射千箭车!”
“狗砸碎!贱人!”魏长渊咬牙骂道。
谋士们堆着笑脸,围向了裴琰:“大公子,请吧。”
裴琰慢步往院门口走去,魏长渊刚要跟上去,却被谋士给拦住了。
“蛊主还不能出去,郡王晚些会有事召唤蛊主。”
“我偏要去。”魏长渊沉着脸,一把掀开了谋士,几个快步走出了院子。他不去怎么行?裴琰一旦露馅,他去哪里找齐霁风?
谋士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和魏长渊动手,这个狠人,昨晚才捏碎了同僚的下巴。而在白潭城里,没有用的人是会被送去炼人蛊的,他可不敢在大战来临之前失去胳膊腿,成为一个废物。
一行人到了校场上,千箭车被摆到了校场上,大捆大捆的箭堆在千箭车旁边,众人都看着裴琰,等他动手。
“阿风说,图有问题。”魏长渊站在裴琰身边,小声说道:“所以你是造了部真车,还是准备当场弄死你自己?”
裴琰看看他,走到了大筐前,抱起一捆箭转身塞到了齐宴止怀里。
“你干什么?”齐宴止脸色一垮,冷声质问道。
裴琰微微拧眉,握住齐宴止的手腕,带他走到了千箭车前,把装箭的地方指给他看。
“大哥亲手打造的千箭车,还是大哥来吧。”齐宴止盯着那装箭口看了看,把箭还给了裴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