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心里跟藏了猫爪子似的,挠得慌。裴琰这是想用荷园拿捏她,想引诱她跟他回长公主府!
她看着那文书被张酒陆揣进怀里,小声道:“我自己收着也挺好。”
“收在哪儿?你那个破院子?”裴琰不客气地说道:“白日你二人都出去,是想请个护院帮你看院子不成?还是指望我给你派暗卫守着?”
他说有些道理,苏禾和宋秋祥两个女子,住得又偏僻,说不定早成了贼人眼里的肥肉。不过,苏禾藏东西有一手,她用心藏起来的东西,有时候连自己都找不着,更别提贼人了。
“先给我摸一下总成吧?”苏禾懊恼地说道。
“回去再给你摸。”裴琰戳了戳苏禾的鼻尖,低声道:“想怎么摸都成。”
咳咳……
张酒陆在一边咳了几声。这话放浪,有损裴大人威仪。
裴琰不悦地转头看他,低斥道:“你咳什么?”
“妙音娘子来了。”张酒陆朝一边歪了歪嘴。
苏禾转身看去,只见前面的柳树下一位碧衣女子正婷婷玉立地站着,一头乌发如缎子般,在阳光下泛着光。
当真是个美人儿!
看来她的这位好父亲又到江南去搜罗美人了。
“即是做菜的,为何又叫妙音娘子?”苏禾好奇地问道。
“是做菜时动静好听。”苏恒干巴巴地解释道。
真是放得一嘴好屁。
苏禾白了他一眼,依她所见,这什么妙音娘子,只怕就是为专为裴琰寻来的。方才见过的那些美人也是,眉目举动间,都与苏禾有些相似。眼前这位妙音娘子,最像!
苏氏夫妇真是费尽心机!
臭不要脸!
“还不快给大人请安。”苏恒小心地看了一眼裴琰的脸色,朝妙音挥了挥手。
“给大人请安。”妙音走上前来,朝着裴琰盈盈下拜。
“此处不错,就在这里做菜吧。”裴琰拉着苏禾的手,直接登上了白玉小船。
苏恒见裴琰肯留下,赶紧吆喝安排,没一会儿各式厨具炉灶便支了起来。
“苏大人,我一向不吃外人所做的食物,你可知晓?”裴琰歪在椅子上,看着苏恒问道。
苏恒怔住,踌躇着问道:“那……让禾儿动手?”
“苏大人你来。”裴琰笑笑,指了指苏恒。
苏恒此时才察觉到不妙,今日只怕不好脱身!他抬袖擦了擦额上的汗,正欲开口,张酒陆突然在他身后猛地推了他一把。
“苏大人,请吧。”
苏恒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进大铁锅。
一瞬间,那些有关裴琰的传言全涌上了心头……
裴琰不是会想把他给活烹了吧?
“大人饶命啊,大人高抬贵手,大人……禾儿,你快替父亲求求情。”他扑通一声跪下,抖得像风里的肥鹌鹑。
苏禾看着他的丑样,不禁有些奇怪。娘亲当年到底喜欢他什么?如此胆小,如此虚伪,如此恶心!
“你记住,杀人不过头点地,把人放在油锅里煎,这才真痛。”裴琰抬手,在苏禾的头上轻拍了两下:“今日无事,带你多玩一会儿。”
说话音,只见两个侍卫端了满满两大箩的干辣椒过来了,哗哗几下全倒进了锅里。
滋啦一声,热油煎得溅起老高,呛人的辣椒味儿立马往风里猛地扑来。
张酒陆一脸笑容地扶起了苏恒,把他推到了大铁锅前。
“苏大人,今儿第一道菜,辣椒鱼头,您仔细些,我们大人等着品尝呢。”
话音才落,苏恒最宝贝的一条彩头锦鲤被丢进了锅里。
苏恒嗷的一声惨叫。
这是他高价请来的风水鱼,能保他升官发财的好宝贝。
苏禾转头看向裴琰,小声问道:“能不煎鱼吗?鱼怪可怜的。”
“该心软的时候不心软,一条鱼倒让你红了眼睛。”裴琰转头看她,伤腿轻轻地挪了一下。
这小东西就没主动问过一句他的伤!
腿都挪她眼前了,她到底要不要看一眼?
第69章 苏禾趴在他的腿上
苏禾见他把腿挪来挪去的,还以为这地方窄小,他长腿无处安放,很知情识趣地往旁边挪动了几下,给他空出地方来,让他摆放他的大长腿。
裴琰看着她挪动屁股,脸色一沉,长腿收了回去。
“腿不舒服?”苏禾见他变脸,顺口问了句。只怕是这地窄,他的腿麻了。
不然替他揉揉,好歹他今日是在替她出气。
苏禾搓搓手,握紧小拳头,往他的腿上捶了起来。啧啧,她可真是有情有义,有恩必报!
裴琰见她蹲在自己腿前,两只小拳头挥动不停,心中的郁结之气散了些。
手掌抬起,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几下,哑声道:“手再低点。”
低一点就能摸到他腿上缠的纱布,如此便知他的伤还未好,就能说几句体贴的话来听听。
“力气要大点吗?”苏禾头也不抬地问他,一双小拳头舞得虎虎生风,咚地一下,捶在他的伤处……
“嗯~”裴琰一声闷哼,飞快地抓住了她细细的手腕,另一条腿环过来,把她压在了身前。
“你要杀我?”他低喘着,低眸看她。
“哪敢杀大人,我只会……”苏禾趴在他的腿上,仰着小脸看他。
喜欢大人……
裴琰呼吸沉了沉,把她往身上又摁紧了几分,低哑地说道:“只会什么?”
“只会希望大人长命百岁,大人会有福报的。”苏禾轻声说道。
这句话是真心的,这一生对她好的人不多,裴琰是最好的一个。
裴琰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心尖尖有处地方凹陷下去,蓦地,又从血肉之中长出了碧绿的新芽。
这颗新芽,名唤怜惜。
他捧着她的小脸,轻轻地抚挲了几下,低声道:“起来。”
“大人,第一条鱼已经煎好了……”张酒陆大步走过来,一眼瞄到苏禾在裴琰腿间趴着,顿时惊得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赶紧转过了身。
他家大人肯定是魔障了,青天白日的,怎会如此……放纵!
裴琰和苏禾都不知道张酒陆在慌什么,裴琰把苏禾捞起来,这才看向苏恒那边,扬声道:“苏大人继续。”
侍卫闻言,从桶里又捞了条鱼出来往锅里放。
“别再放鱼了,这鱼好贵的。苏大人,快快用你的手,把鱼捞起来,千万别伤到鱼。”苏禾连忙说道。
死丫头!竟敢让他用手从锅里捞鱼!那他的手岂不是要废了!
苏恒眼白一翻,昏死了过去。
“拿水泼醒他。”裴琰沉声道。
哗地一声,从鱼池里打来的水直接泼到了苏恒身上,鱼鳞沾得他满头满脸都是。
“大人、下官、下官……头晕……”苏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双手捧着额,虚弱地说道。
“拿几根木头来,把苏大人撑在灶前。”裴琰俊脸一沉,不客气地说道。
张酒陆很快就让人砍来了木头,撑在了苏恒身后。
苏恒在官场混了十多年,他惯会经营,左右逢源,哪里受这种气?他再厚的脸皮,此时也撑不下去了。白着一张老脸,吭哧道:“裴大人,下官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裴大人如此待我,实在不妥。”
裴琰盯着他看着,淡淡地说道:“掌嘴。”
张酒陆抓起案板上的擀面杖,砰砰两下,重重地击打在苏恒的嘴上。
扑地一下,苏恒的牙全掉了。
一时间,血流如注。他又惊又惧,裴琰胆敢闯进官员家中,对官员施以私刑,他到底哪来的胆子?
“裴、裴琰……你怎敢如此!”苏恒捂着嘴巴,痛得脸都扭成了麻花
“还能说话,”裴琰端起桌上的茶杯,手指轻轻转动了两圈,又道:“再打。”
“别、别打了!”苏恒吓坏了,扑通一声跪下,连声求饶:“裴大人,若是为禾儿……下官把禾儿送给大人。”
“打。”裴琰冷眸微眯,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苏恒。
苏恒眼白又是一翻,昏死了过去。
“拖下去吧,怪吓人的。”苏禾看着被打成猪头的苏恒,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她的爹,怎么会是这种窝囊废物赖皮狗呢?但凡有点骨气,此时敢该反抗才对。可他没有!他只会对比他弱小的人挥起他的拳头,施展他的威风。苏禾甚至可以预料到,等他们夫妇养好伤,便会对外声称是自己摔伤的,连弹劾这两个字都不会提。毕竟,若让外人知道他们得罪了裴琰,他们在京中就混不下去了。
苏禾厌恶地别开脸,不再看苏恒一眼。可一转头,她又对上了裴琰灼亮的双眸,带了几许傲气,正朝她伸过手来,捏住了她的小脸。
“满意吗?”他问。
苏禾长睫颤颤,更沮丧了。
她的爹,为何不能是裴琰这种有权有势霸气威风,还长得好看的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