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猫戏老鼠,苏禾每每挣开裴琰,裴琰很快就能把她抓回来,一来二去,苏禾力气耗尽,趴在枕上呼呼地喘气。
她突然想到刘嬷嬷的仙宵丸……
裴琰这体力,若真用了那丸子,她肯定成为当今世上第一个被犁坏的地。
“嗯~”突然裴琰身子俯来,一条胳膊揽住了她的腰,带着她翻了个身,把她揽进怀里,另一只手覆住了她的眼睛,哑声道:“看你不情不愿的样子。罢了,睡吧。”
诶!他竟然不继续了?
苏禾正想拽下他的手问个清楚,突然间就闻到了一股子血腥味。
难道是她月事来了?
苏禾犹豫了一下,小心地伸手探去。
不是她啊!
裴琰来月事了?
苏禾被自己这个的荒唐的念头吓了一大跳,身子在他怀里扭了两下,挣开了他的胳膊,掀开被子就往他身上看去。
是他的腿……
那个木头扎穿过的伤口竟然还没痊愈,此时那血已经染透了包在伤口上的白布,十分骇人。
“大人你疼吗?”她刷地一下掀开了被子,跪在他的伤腿前,有些无措地问道。
“嗯,”裴琰挑眉,慢悠悠地回道:“很疼。”
苏禾转过小脸,一脸崇拜地说道:“大人厉害啊,腿伤成这般惨样,竟还有心思要与我缠绵。”
行了,她还是闭嘴吧!
裴琰一把将她拖回怀里,冷声道:“别看了,睡。”
“你不要止血?不要上药?”苏禾趴在他怀里,小脸上的崇拜之情愈加明显。
“不用。”裴琰合上了眼睛。
“大人果然厉害!”苏禾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裴琰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她的拇指,摁到了她的嘴上,“闭嘴。”
苏禾看看他,又低头看他的腿。
这伤近一月了,怎么血还流得如此厉害?
看来公主府的大夫都不行啊!
“我给你看看。”她躺不住了,掀开他的手,匆匆披了件衣裳,又跪坐到了他的伤腿前。
裴琰这回没阻止她,他双手枕在脑后,一双乌瞳静静地朝她看着。
小东西好像是真紧张他!
所以她还是有进益的,他在她心里还是比狗强。
“你忍忍啊,我很快的。”苏禾拿了把剪子,小心地剪开他腿上的白布。
“怎么,你想给我治伤?”裴琰打趣道。
因为身中沉毒,他的伤口很难愈合,所以他这两年格外注意,尽量不让自己受伤。白简想了好些法子,换了十多种药,但他这腿伤还是一直在裂开。
“你们的大夫不行啊。”苏禾看到眼前那团血淋淋的伤口,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是这样?一点也没好转。”
“已经不错了。”裴琰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沉声道:“好了,你先出去,让张酒陆进来。”
“你的腿是他治的?难怪治不好,他一看就是个脑子不好使的。你的腿都成这样了,怎么还让你乱跑呢。”苏禾有些生气,板着小脸下了床,在抽屉里一阵翻找捣鼓,拎了个小篮子开门出去了。
“去哪儿?”裴琰看着她,扬声问道。
“挖草药。”苏禾匆匆甩下一句话,快步往走去。
“回来。”裴琰赶紧起身,满地去捡散落的衣服。等他穿好,苏禾已经在院子里捣鼓开了。
她在院墙边栽了一些三七和蚤休,都是止血的。
裴琰过去拉起她,沉声道:“不必了,我有专门的大夫。”
“你的大夫没用,我来给你治。苏家的驴腿断了都是我接好的。”苏禾蹲回去,用小花锄小心地挖出了几株三七。
只怕是她自己腿断了,自己接过……
裴琰突然想到苏家那两个恶毒老货,眉头紧锁了起来。
“这些药大人都用过,只怕苏姑娘要失望了。”张酒陆站在一边说道。
“多嘴,出去。”裴琰皱眉,不悦地刺了张酒陆一眼。
第73章 唇间半口水被他给喝了
“那是你们不会用。”苏禾埋着小脑袋,继续挖。
裴琰蹲下来,看着那些碧油油的草药,低声说道:“都是你种的?”
“嗯,在河边的草坡里挖来的。”苏禾又挖了两株蚤休,小声道:“这两种药止血很厉害的。”
裴琰撩开她额前的发,俯过去在她的额上亲了一下。
他的小姑娘也挺厉害,还懂得自己种草药。
“你等着,我捣药去。”苏禾摸了摸额头,捧着草药一路快步到了井台前。
裴琰跟过去,握着井台上的摇橹,沉声道:“我来打水。”
苏禾看看他的腿,说道:“那你来吧。反正你伤的不是手,而且看着腿也不是很疼,还有力气乱跑。”
她还是不说话的好……
不过裴琰现在心情好,不计较她的这张小嘴乱叭叭他。
修长的手指握住摇撸,不紧不缓地摇动起来。陈旧的木头发出了一阵吱嘎吱嘎的声响,吊在橹上的小木桶越升越高,清冷的井水上浮动着半弦月,随着水波荡漾成片片鳞光。
“这水很甜的,尝尝。”苏禾取下挂在井台前的竹舀,舀了一些水喂到裴琰的嘴边。
裴琰长睫微抬,看着她说道:“你喝。”
“我又不会给你下毒。”苏禾没好气地刺他一眼,自己凑到水舀前喝了一口。
水还没咽下去,裴琰突然扣住了她的小脑袋,俯身过来吻住了她。
半口水被他给喝了去……
他不喝外面的水,可今日却忍不住想尝尝。这陈年旧井中的井水,到底有多甜,是怎么得了苏禾的赞美的。他竹苑里的水才叫真甜!
“大人,你不可饮外面之水。”张酒陆脸皱成一团,纠结地提醒道。
“你怎么还在!”裴琰转头看向张酒陆,没好气地低斥道:“回去!”
“属下不能回啊,属下得保护大人,而且白掌柜快来了。”张酒陆无奈地说道。
“白掌柜是谁?”苏禾掩着被他咬疼的唇,困惑地问道。
“也是大人的属下。”张酒陆赶紧解释道:“是他给大人治腿的。”
“哦。”苏禾皱眉,看向裴琰。裴琰也是个厉害人物,怎么就找不着一个能人给他治腿?这白掌柜根本就治不了他的腿嘛!
“你先试试我的药。”苏禾把草药洗干净,放在小药杵里用力捣碎,然后蹲在他面前,挽起他的裤腿,小心地给他敷上。
“大人……”张酒陆不禁担心起来,裴琰的身体与寻常人不一样,他用的药也得与常人不同。可现在裴琰就像把这事给忘了,就由着苏禾给他腿上抹药。
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为了美人儿,命都可以放一边不管。
“无碍。”裴琰这几年与药打交道多了,这两味寻常药材倒也认得,不说能起大作用,还是暂时能止血的。
“我这腿伤一事,不可透露半字。可记好了?”他抚着苏禾的小脸,沉声说道。
这话不仅告诉她,也是告诉那两间厢房里正在偷看的宋秋祥和刘嬷嬷。那两人早醒了,都凑在窗口偷看。
悉索的一阵响声后,窗口的身影消失了,想必是不敢再看。
苏禾蹲在裴琰面前,仰着小脸看他一会儿,俯下去对着他腿上吹了几口气。
“给你吹吹。”她小声说道。
那么长一根木头贯穿他的腿,到了今日还血肉模糊,他竟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到底是骨头硬,还是缺心眼儿啊?
裴琰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忍不住又摸了摸她耳朵,低声道:“不用吹,你且去睡。白简自会给我处理好伤口。”
“我处理得不好吗?”苏禾问道。
“还行。”裴琰点头:“去睡吧。”
几声低咳从门口传来,苏禾看过去,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材清瘦高挑的男子,穿了一袭青色锦衣,乌发上绾着一枝白玉簪,倒是长得十分清俊。尤其是生了一双桃花眼,看她时满眸亮光。
“还看!”裴琰拉起苏禾的手,把她挽到肘弯处的衣袖拉了下来,连一丝雪肤都不露出来。
白简垂眸,抱拳行礼。
“去吧。”裴琰把苏禾往房门口推了推。
苏禾回了房,在门口站了一会,这才回到榻上。
外面的说话声很小,有一股清苦的药味顺着风飘进了房间。她睁着眼睛等了好一会,不知为何一阵困意来了,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院子里。
白简摇着扇子,面前摆着一根线香。香正是清苦的气味,能让闻到的人很快陷入沉睡。他有要事要与裴琰商谈,这院中的女人不能听。他们几人身上常年佩戴防止迷香的香囊,所以不会有影响。
“公主府上下全排查了一遍,始终没查出在马身上动手脚的人。这人要么隐藏太深,要么不在公主府。”白简低声道。
“那便简单了,最近去公主府的人不多。”张酒陆抱着佩刀,小声说了几个名字,但又自己摇起头来,“陆家兄妹要与长公主攀亲,不应该吧。慈王更不会了,他一向是想拉拢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