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银票是假的。”伙计接过银票,在手里掸了掸,一脸鄙夷地看向刘嬷嬷:“老人家,用假银票可是触犯律法的,告到衙门得吃二十板子。”
“不可能啊,我这银票都是真的。”刘嬷嬷一听就急了,慌忙解释道。
“老人家看看这上面的印章。”伙计指着银票上的印章说道:“大元票号用的是东草坊的纸张,纸张上正反都会有印章。可您这张银票就是用的寻常纸张,印章用手一抹就掉。”
他说着,伸手在印章上抹了一下,果然糊了一手的墨。
“这、这是怎么回事。”刘嬷嬷傻眼了。
“穷酸。”陆家的两个婢女站在一边看着,不客气地讥讽道。
“竟还有来金彩坊骗衣裳的,真是稀奇。”另一个也出声道。
“我来付吧。”苏禾拿出钱袋,数了几块碎银出来递给伙计。
“老人家若是上当了,赶紧去报官吧。”伙计收了银子,语气也好些了。
刘嬷嬷脸涨得通红,捧着假银票心急如焚地往外走:“不行,我得回去看看那些银票。”
定是在苏府时被人给调包了!
“掌柜,金彩坊可是太后亲笔题的牌匾,贵气得很,怎么能接待这种骗子?若不是伙计见多识广,衣裳都要被骗走了。”婢女不依不饶地说道。
“就是,就当扭送报官才是。这种骗子若趁人不备,把我们小姐的嫁衣弄坏了怎么办?”
苏禾本不想搭理,可这两个女子嘴实在讨厌,她不想气自己,所以得好好气气这两个嘴坏的丫头才行!
“弄坏了衣裳,就由掌柜和你们拿脑袋赔啊。”苏禾转过身,笑吟吟地看着那两个丫头。
“你放肆。”婢女气得跺脚,冲着苏禾嚷嚷。
“我放肆了,你来咬我啊。”苏禾拎起包好的衣服,叫上刘嬷嬷和宋秋祥就走。
“就是,你还想咬人啊。”宋秋祥走了几步,又觉得不能让苏禾一个人吵架,于是停下来,一脸认真地对那两个婢女说道:“你们又不是狗。”
“掌柜,还不把她们轰出去。”婢女更气了,冲着掌柜大吼道。
掌柜赶紧上前来,冲着婢女作揖道歉:“姑娘莫要动气,她们已经买完东西,马上就要走了。”
“你听不懂人话吗?她们这种贱民,哪配与我们小姐穿同一个绣坊的衣服。”婢女冷着脸,气恼地说道。
“陆小姐看着知书达理,原来身边人如此不讲理。”苏禾瞥她一眼,迈出了门槛。
如今想想,若她心软跟着裴琰回去了,几日之后裴琰大婚,她天天要面对这样一群人,那不得疯了?
“你敢诋毁我们小姐,知道我们小姐是什么人吗?”两个姑娘就像被人踩了尾巴,冲上来拦住了苏禾。
没完没了!
苏禾已经没了之前的沮丧劲儿,她这人就这样,敌强我更强,绝不气自己。
“哦,她是什么人?竟能养出你们两个刁奴!”她挑眉,语气讥讽。
“你说谁是刁奴?”婢女气得脸通红,指着苏禾质问道。
“说你!对了,你可又知我是何人?”苏禾又问。
婢女上下打量苏禾,轻蔑地说道:“穷酸罢了,我们用不着知道。”
“不知道啊?”苏禾嘴角慢慢扬起,抬步走向摆在店门口的小摊车,不待那二人反应,突然抓起挂在上面的小竹舀,冲着二人用力抽打。
“既不知道我是谁,那我就……好好教训你们两个刁货!”
“啊啊啊……”两个婢女何时被人如此打过,抱着脑袋四处跑。
“别跑啊。”宋秋祥伸手拦住二人,大声说道:“有种骂人,没种挨打啊?”
苏禾一连打了十多下,把竹舀往小摊车上一丢,招呼宋秋祥和刘嬷嬷赶紧走。
三人推着小摊车,一口气跑出老远,这才停下歇息。
宋秋祥抹了把汗,继而一脸忧心地看向苏禾:“你得罪了陆家人,陆凌雪找你麻烦怎么办?她马上就要与大人成亲了,若她从中作梗,你与大人以后可如何是好?”
“那两个丫头,竟是裴大人未婚妻的婢女?”刘嬷嬷惊得眼睛猛地瞪大,嘴唇也颤了起来。得罪了未来主母,苏禾还如何进得了那门。
“可她们不知道我是谁啊。”苏禾掏出帕子擦了汗,蛮不在乎地说道。
原来如此!二人回忆了一番,一脸佩服地看向苏禾。
“这银票的事得弄明白。”苏禾想了想,小声道:“先回去放东西,再去趟苏家。反正我要去正式接收荷园,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去拿荷园,过几日咱就正式开张。”
“姑娘你真要经营荷园?”刘嬷嬷咽了咽口水,紧张地问道:“那园子可不是轻易能经营好的,万一那两个老毒货使绊子捣乱如何是好?”
“不怕!大不了拼了。”苏禾说道。
“可是,荷园以前接待的都是富贵人家,门第观念根本跨不过去,你开宴,谁会来啊?”宋秋祥也担心地看向她。
“我自有办法,走吧,回去换上新衣服。”苏禾胸有成竹地说道。
带着二人回了家,苏禾抱着自己的小包袱回了房。
这身衣服虽素,但她长得美啊,衣服也能被她的脸衬得漂亮几分。
至于肚兜……
苏禾这才看清肚兜的款式,有一件是大红的,上面绣了鸳鸯。还有一件绯色,上面绣的是亲昵交颈的天鹅。她抚着肚兜,犹豫了一会,还是拿起了大红的那件。
大红色真好看,喜庆,吉利!
她对着妆镜照了好一会,这才穿上新衣裙。
第76章 和裴琰在小船上
换好衣裳,苏禾带着二人到了苏府。
昨儿留在这里的侍卫见到苏禾来了,赶紧打开了大门。
苏氏现在还在除草,整个人头发凌乱,一身污脏不堪,已是三魂去了六魄,魂不附舍。而苏恒也狼狈得很,鼻青脸肿地躺在床上哼唧。苏禾没去管他们,直接带着刘嬷嬷去了后院奴仆住的地方。
每次给刘嬷嬷递东西,都是一个叫张贵的管事拿来的。看到苏禾和刘嬷嬷找过来,他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二姑娘回来了。”他作了个揖,强挤出笑容问好。
“换掉的银票,还回来。”苏禾盯着他,冷冷地说道。看他这副贼眉鼠眼的样子,这银票肯定是他换的。
“什么银票?”张贵干巴巴地反问道。
“那银票上有周王府的印记,你以为能瞒得住。”苏禾声音陡然拔高,抓起桌上的茶盏朝张贵丢了过去。
“二小姐,不是我啊,是大小姐拿走了……”张贵扑通一声跪下,连呼冤枉。
对了,苏锦澜人在哪儿?
“她人呢?”刘嬷嬷连忙问道。那可是一千两银票,不是小数目!
“她不在啊。”张贵哭丧着脸说道:“说是去她姨妈家小住,已有几日未归了。”
屁的几日!定是昨儿来打苏恒夫妇的时候,她得到了消息,赶紧避开了。
“都怪我!”刘嬷嬷急得眼泪直流,不停地跺脚。苏禾好容易得了些银子,就这样被她弄丢了。
“不妨的。不就是一千两吗?我们去她房里拿东西抵。”苏禾站起来,带着二人直奔苏锦澜的院子。
院中人根本不敢拦她,眼睁睁看着她直接进了苏锦澜的房间。
同是苏家女儿,她住柴房,可苏锦澜住的是锦绣闺阁!她洗脸用清水,从未在脸上抹过面膏胭脂,而苏锦澜这里摆满了胭脂坊出的各种香粉胭脂。首饰匣子里也满满的是珠钗和碧玉。
“拿去换钱,一直凑到一千两一百两为止。”
“不是一千两吗?”张贵犹豫着问道。
“不要利息吗?我来一趟,不要收车马费?”苏禾冷笑着反问。
张贵赔着小心,连声称是。
苏禾搜罗了一遍,能换钱的东西都让张贵拿着送去当铺换钱,等到拿到银子了,这才风风火火地去了荷园。
荷园的管事和奴仆们已经得了信儿,提前在园子门口等着了。
荷园只在夏季开宴,荷花盛开时,船上,岸上都各有特色,舞娘起舞,琴师抚琴,月色朦胧之时,满园春色,歌舞升平,一派糜糜之景。
“全不要了。”苏禾看着眼前的仆从们,直截了当地说道。
“啊?”管事怔了一下,可又畏惧裴琰的威风,不敢多问,带着人灰溜溜地离开。
“你把人都辞了,如何开宴啊?”宋秋祥问道。
“你和刘嬷嬷去牙行雇人,要老实本分的,若有无家可归的女子,也一并带来,但得有手艺,或者愿意学手艺。”苏禾说道。
“行。”宋秋祥点头,走了几步又扭头看她,担心地问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
“我去我娘给我留的小船上呆会儿。”苏禾笑笑,独自一人穿过白玉桥,走向了停在湖心的小船。
昨儿就想上来,可裴琰在,她不想让裴琰问她娘亲的事,所以硬生生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