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姑娘……”张酒陆一路跟着她,急得脸通红:“你要做什么去。”
“问他去。”苏禾抓着墙上的绳子,开始往上攀。
“完了完了完了……”张酒陆往嘴上用力拍了一巴掌,朝暗处打了个手势:“赶紧去叫大人回来。”
暗处脚步声悉索远去。
“苏姑娘,我带你上去。”张酒陆如豹子一样攀上高墙,把佩刀伸给了她。他要在叶朗开口之前,先把叶朗嘴巴打肿,免得他说出不该说的话。
苏禾扒开了佩刀,踩在墙上凿出的小孔,灵巧地攀上了墙头。
攀过了去,落到了叶朗的院子里。
叶朗马上要大婚,府里四处高悬着红绸花,红灯笼,喜气洋洋。苏禾小时候受罪,幻想过嫁给叶朗,盼着他把她从苏庄地狱接到叶家福窝里来。可梦早就醒了,叶府不是福窝,叶朗也不是她的救星。
她轻车熟路地到了墙角,往叶朗的房间看去。窗子敞着,衣架上挂着他的大婚红袍,上面有暗金绣线,端的是金光闪闪,富丽堂皇。
“苏姑娘,我把他叫出来?”张酒陆小声说道。
“不用,不想和他说话。”苏禾想了想,抬头看向了墙外的大树。
树上有一个蜂窝,已经在那儿好些年了,她偶尔也会抓住机会去弄点蜂蜜下来吃。最早总会被蜇,后来熟练了,飞快地扳下一块就跑。蜜蜂嗡嗡地后面追,可她把自己包得恶严,蜜蜂只能无能狂怒,气冲冲地回去修补蜂窝。
苏禾又爬回高墙上,脱下外衫,用勾子轻车熟路地勾住大树上的蜂窝,把外衫包了上去。
张酒陆魂都快吓飞了,心脏在胸膛里狠狠地撞着,结巴道:“苏姑娘,你、你快下来!你别吓我。”
“怕什么。”苏禾冷静地说道,把蜂窝丢给他:“去丢到他房里去。”
张酒陆抱过人头,抱过虎头,抱过狼头,这是头一回抱蜂窝。这东西沉甸甸的,数百的蜜蜂在衣衫里面嗡嗡地叫,震得张酒陆耳朵疼。他咽了口口水,胳膊伸得长长的,脑袋却往后仰着,一脸扭曲地看着蜂窝,快步往叶朗房间走。
扑地一下,蜂窝丢进了窗子。
“说我勾引你是不是?好好勾引你一回。”苏禾骑在墙头,一下就开心了。她笑吟吟地看着张酒陆挥着她的外衫,飞快地往墙边跑了过来。
“苏姑娘,快走。”张酒陆双脚在墙上飞蹬两下,上了墙头,急声催促道。
“不急。”苏禾盯着叶朗的房间,小声说道。
“你还要做什么?”张酒陆又开始慌了,她不会还要去问个明白吧。
这时,叶朗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一脸诧异地看着满院乱飞的蜜蜂,大叫道:“快来人!快!”
婢女们从院门外冲了进来,可她们也怕蜜蜂啊,院中顿时乱成了一团,护着叶朗往外面冲过去。
苏禾这时从高墙上跳下,飞快地冲进了叶朗的房间,到了他的婚服前,取下一只耳坠子,抓着他婚服裤子一阵戳弄。
“哪里来蜜蜂,快点弄走!别伤着朗儿。”叶夫人焦急的声音响了起来。
女煞神来了!苏禾有点怵叶夫人,她从来没笑脸,对苏禾尤其严厉,若让她看到苏禾,那就麻烦了。
好在此时院中兵荒马乱,大家都在乱跑,她用外衫包着脑袋,回到墙角,飞快地往墙上爬。
“你好大的胆子。”低沉的斥责声从墙头上方传了下来。
苏禾仰头一看,只见裴琰正把手朝她伸了过来。她毫不犹豫地把手递了过去,身子轻轻地飞起,被他给带到了墙头。
他半抱半扛着她,双足在高墙上轻轻点动,不过眨眼功夫,便带她回到了荷园。
第99章 把她牢牢的锁在掌心
“你哪来的胆子,敢去丢蜂窝!”裴琰把她放下,一把拽下了她脑袋上的小衫,皱着眉检查她的脸。
“你不是回去了吗?你还管我干什么,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苏禾仰着小脑袋瞪他。
裴琰是回去了,可刚走出荷园就后悔了。
万一她又气得一个人哭怎么办?
叶朗收她草蝈蝈,那是叶朗下贱,关她何事?
她炖了一天的梨汤,分明心中还是有他的,他为何要与叶朗那种货色,与她争执生气?
如此一想,他又折返回来了。不料到了药园子,只见暗卫们都趴在高墙上,脑袋齐齐地对着叶府的后院,个个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你要做什么,让张酒陆他们去就好。蜇了吗?”他检查完她的脸和脖子,又拉起她的手看。撸起袖子,胳膊手臂仔细看过,又摸她的背和腰。
“后脖子好像蜇了。”苏禾反手摸到后颈处,小声嘀咕。
听着她细细的声音,裴琰有些懊悔,拨开她的头发,借着月光细看。
果然被蜇了,有两朵红点,已经肿了起来。
“去拿药来。”他低低地说道。
“是。”张酒陆转身就跑。
“那蜂窝里的蜜可足了,我原本是想收割了做点心的。”苏禾有些惋惜地说道:“它们吃了好多园子里的花蜜,如今全便宜叶府了。”
“不用拿药,我有药。”苏禾拨开了他的手,从园子里掐了一株草药,“这叫天蓝苜蓿,不仅蜜蜂蜇咬,还有蜈蚣,蛇,都有用。”
“大人,把这个揉烂了给我擦脖子上。”苏禾转过身,把小手伸到他面前。因为攀墙而磨得通红的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株植物,半朵小黄花从绿叶里颤微微地摇晃着。
裴琰接过草药,手掌紧紧一握,叶片捻碎,苦涩的药气立刻马在凉风里飘散开。
“这样可以吗?”他把手伸过来,低声问道。
“嗯。”苏禾拉着他的手指,探过头检查了一下,转身撩开了头发,露出白皙的后颈。
很快,湿热的唇贴上来,在蜂蜇处亲了一下。
苏禾缩了缩肩,转过小脑袋想看他。
大掌很快掐过来,捏着她的小脸,又把她的头摁了下去。
“别动。”他低低地着说着,将手心里揉碎的药草汁细心地抹到他的脖子上。
“大人!”苏禾脆声唤道。
“嗯,疼?”他喉结滚了滚,凑下去,往红肿处轻轻地吹气。
苏禾又缩了缩脖子。
“大人还要与我吵架吗?”苏禾小手伸过来,攥住了他的衣袍。
裴琰有点郁闷,可还是乖乖地哼了一声,“嗯~”
“嗯,就是还要吵架?”苏禾用力揉着他的袍子,又问道。
良久的沉默。
突然裴琰一把攥住了她在衣袍上揉掐的小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抱进了怀里,手掌捧住她的小脸,把她给转了过来。
“是你与我吵。”他俯下来,往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你现在跟我道歉,我就原谅你。”苏禾转开小脸,不肯让他亲。
“嗯,道歉~”柔软的唇又贴下来,手掌握着她的腰,再慢慢地往上,直到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牢牢地锁在掌心。
“大人~”苏禾气喘吁吁地唤他。
“嗯。”他低沉地应了一声。
“大人你太高了,我脖子要断了。你不能像拔大蒜一样拔我脑袋。”苏禾抽空把自己的脑袋从他的手心里救出来,惶然地看他。
这到底是要亲她,还是要拧掉她脑袋?
裴琰嘴角抿了抿,握着她的腰往上用力一抱。苏禾顺势攀到了他的腰上,这回她主动低下头,亲住了他的嘴唇。
“大人,我要拔你脑袋了。”她捧着裴琰的脸,小口小口地咬他的唇。
“大人~药拿来了~”张酒陆一路狂奔过来,一双大脚在地上砸得砰砰地响。
他跑得太快,而裴琰和苏禾身形隐于树下,他根本就没看清,还以为那树长壮了,长出了分叉。等他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硬生生地收脚时,人已经站在了裴琰的面前,和裴琰抬起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张酒陆觉得他真应该去趟庙里,为什么得罪大人的总是他?!
“滚。”裴琰一把夺过了药瓶,低斥道。
张酒陆转身就跑,眨眼间就没了影。
风吹得满园花木枝叶沙沙作响,暗卫们闭着眼睛憋笑。
“去找一百个蜂窝,天明之前,都丢进叶府。”裴琰指尖在苏禾脖子上抚挲着,扬声道。
不过瞬间,憋笑的侍卫迅速离开了。
……
叶府。
蜂窝终于被弄出去了,满地蜜蜂尸体,还有碎的蜂窝碎块,气得叶夫人浑身发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把蜂窝丢进朗儿房间来的!给本夫人查,查不出来,本夫人让他好看!”
叶朗脸上叮了好几个包,右脸全肿了。
“快些叫大夫过来,后天就是大婚,朗儿如何能顶着这样的脸去迎亲,岂不是让人笑话!”叶夫人看着叶朗的脸,又是一阵心疼。
“夫人,是有人翻墙过来的。墙根底下有脚印,有盆那么大!”管家大步过来,比画着说道:“这是来寻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