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寒季凶险,乔冉冉之前还不觉得,现在可算是体会到了。
帝尘封好了门,让她不要担心:“这么大的雪都是和风一起来了。几天后准能刮一场西风,一下子就能把积雪吹走大半。”
兽世自有它的自然规律,只是有时实在太过残酷。
这场雪里没及时回家的兽人,肯定要遭罪了。
乔冉冉坐在窗边的兽皮垫子上:“这几天,咱们都得被雪堵家里了。”
好在家里的东西都备足了,多久不出门都不用太担心。
晚饭时,帝尘炖了些葱汁金丝豚肉,又弄了一大碗的红烧金丝豚蹄。
天气再差也没影响他们的食欲,满桌子的食物,都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豹小七收拾完桌子,就被帝尘叫去给冉冉看着火盆。
“雪下这么大,屋子里更冷了,你把火盆烧旺些,要是冻着冉冉,我就给你踹雪堆里去。”帝尘的声音很是冷漠。
豹小七连忙跑给火盆里加干柴,生怕做得不好让帝尘生气。
两个火盆被他放在乔冉冉的木床前,干柴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星子都嘣到他的衣裳上了。
乔冉冉看着豹小七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不由笑了笑。
“你放松点儿,别那么紧张。对了今晚你也回不去你家了,只能住在这儿,一会儿自己去拿块好兽皮晚上留着盖。”
“不用的,我不冷。”豹小七低眉顺眼地摇摇头。
只要帝尘在家,他就一声也不敢多吭。
更别说拿废兽不配用的好皮子了。
豹小七的骨子里,就有对霄云豹兽深深的畏惧,尤其是帝尘这么强大的霄云豹雄性。
这时帝尘也听到了这边的声音,他蹙眉盯了豹小七一眼:“废话什么,冉冉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不要让她不开心。”
豹小七吓得缩了缩肩膀,忙站起了身,过去拿了张新兽皮,放在了门边。
“我晚上就睡门旁边,像上回那样。”豹小七坐回来后,压低声音跟乔冉冉说话。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比平时焦虑了很多。
乔冉冉以为他只是太怕帝尘了,就没多想,点了点头,倚在了背后软软的被子上。
眯起了眼睛小憩。
借着鲛油的亮光,帝尘将白天弄到的金丝豚皮用骨刀割成了两块。
拿出其中更大的一块,开始制衣。
金丝豚皮虽然柔软,但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够亲肤。
别的兽人皮糙肉厚的也就罢了,但是冉冉皮肤娇弱,肯定没法贴身穿这个。
帝尘举着兽皮左思右想,最后打算拿它做一件金丝豚皮半袖袄子,里面再套一件奶白兔毛做的贴身毛绒连衣裙。
这样既足够保暖,颜色搭的又很好看。
帝尘熬光了一整块鲛油灯,才把这金丝豚皮半袖袄做完了一小半。
等他走过去要休息时,看见乔冉冉已经躺在被子上蜷成一团,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地上的豹小七困得眼皮子直打架,手里还拿着两块干柴。
“把火盆加好,回你门边去吧。”帝尘冷睨了他一眼。
然后便过去把乔冉冉从被子上抱下来,动作轻柔地塞进了被窝里躺好。
乔冉冉揉了揉眼睛,一个翻身就躺进了帝尘的怀里,继续睡着了。
屋子里暖和和的,木柴偶尔会发出噼啪声响,夹杂着呼吸声,透着一片温暖的和谐。
天还没亮,乔冉冉就被冻醒了。
她睁着眼睛困乎乎,下意识的要伸个懒腰,结果一不小心,一拳头正好闷在了帝尘的眼睛上。
帝尘捂着眼睛,扑通一下坐了起来,一双长眸睁得老大,满脸狐疑地打量了一圈。
什么情况?
乔冉冉赶紧转头,把脸扣在枕头上装睡。
很快,帝尘也觉得屋里的温度降下来了,他低头一看,床下的俩火盆都空了。
昨晚豹小七把火盆加得太满,结果火烧得太旺,没坚持到天亮就烧完了。
帝尘伸手摸了摸旁边冉冉的小脸,手心传来一阵凉凉的,他心疼得顿时就皱起了眉心。
拿起地上的一只兔毛拖鞋,就朝门边的豹小七扔了过去。
“怎么、怎么了。”豹小七吓得一个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帝尘沉声:“小点儿声,冉冉还在睡。你过来把火重新生好。”
“都是我的错。”豹小七也知道自己昨晚活儿没干好,担心地连头都不敢抬。
等屋子里重新热了起来,豹小七连忙到后屋的水缸里,挖了很多储好的雪过来,烧水准备给乔冉冉洗漱用。
这时,帝尘有些不悦地盯住豹小七。
“昨晚你睡着后,说梦话了。”
豹小七听了心中一紧:“我说什么了吗。”
“是你自己主动说出来,还是我动手揍你,你才肯说。”帝尘抱起了双臂,目光强势地看着豹小七。
豹小七被看得头皮都麻了,瘦削的脸上红了一大片。
第114章 对不起冉冉什么呢
乔冉冉本来还想赖在被窝里,多懒一会儿。
可听了帝尘恐吓的动静,她也睡不着了。
下地时,乔冉冉找了一圈拖鞋,就见到了其中一只,只好单着腿蹦着来到了门边。
“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梦话。”
乔冉冉踮着脚尖摸了摸帝尘被她打到的那个眼圈:“再说了,他说点儿梦话就说吧,你管他干嘛。”
“那你得问问他都说什么了。”帝尘眯起了眼睛,给豹小七甩了个寒森森的眼刀。
豹小七胆怯地去拿来打他的另一只拖鞋,先给乔冉冉好好穿上。
又把旁边灌好的水牛皮热水袋,小心翼翼地塞进了乔冉冉的手心里。
“我也不知道我说了什么。”豹小七紧张地摇摇头。
帝尘的俊脸上,闪过一抹冷意:“那我就提醒你,你昨晚一直念叨,说你做了对不起冉冉的事。”
“对不起我?”乔冉冉也有些惊讶。
豹小七绷紧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溃,他的睫毛全都被泪水打湿,整个人坐在地上抖得像个筛子。
乔冉冉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小脸严肃地板了起来。
“小七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要是再不说,我也帮不了你了。”
豹小七擦了擦眼睛,抽泣着:“我、我说,你不要不理我。我好像,害了一个兽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把他给害死……”
这话一出,让乔冉冉心底一沉。
“你平时不声不响的,除了在我们身边干活也不做别的。怎么一下子突然能害死人?”乔冉冉疑惑地皱着鼻尖。
豹小七红着眼睛:“我不是故意的,昨天傍晚前,我去外面倒便桶,听见那个废粮仓里有动静,就过去看了一眼。”
部落那几个已经不用的仓库里面什么都没有,平时更没人去,也难怪豹小七好奇里面有声。
“然后呢,里面有人?”
“我没敢进去看,但是里面有个雄性,他好像听见我走路的声音了,就问我是谁。”
豹小七越说越害怕,他当时应了那雄性一声。
雄性知道不过是个废兽靠近而已,就没当回事儿,还命令豹小七去拿点干柴和食物给送到粮仓门外,然后就继续发出了沉沉的鼾声。
豹小七当时只顾着回去给乔冉冉洗衣服,本想洗完衣服再送东西去。
可是没一会儿就下了大暴雪。
“那雄性现在肯定还被困在粮仓里,我没给他送吃的和柴,他要是被困好几天,肯定就冻死了。”豹小七内疚地说道。
乔冉冉一听,这才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害人了呢,这也不怪你啊,你和那个雄性都不知道马上会有暴雪。”
乔冉冉摸了摸胸口,放松了下来,坐到了门边的椅子上。
帝尘的神色也没那么冷峻了。
他无语地哼了一声,懒得再多看豹小七一眼。
害的帝尘白生气了,他还以为,豹小七真做了什么对不起冉冉的事情。
帝尘已经不在乎地去继续缝制金丝豚皮袄子了。
豹小七担忧地抬头看着冉冉:“可是他如果真的没命了,那就是我造成的。要是他没有死,那么肯定也会过来找我算账,到时候会连累你的。”
“你想多了,那个雄性不管是谁都没有资格命令你做事儿,他让你给他拿东西,不过就是看你好欺负。”乔冉冉摇了摇头。
霄云豹族部落有规定的,一个废兽一段时间内,只能给固定的几家兽人干活儿。
既然豹小七都被霄白冰送给了乔冉冉独有,那他也没必要听别人的命令。
况且那粮仓里的雄性多半就是看过来了个废兽,不使唤白不使唤,顺口提点儿要求而已。
“不管那兽人有没有被雪堵粮仓里,都怪不得任何人,这种大雪又不能提前预料。”乔冉冉起身,准备回被窝里再躺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