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整什么呢, 把屋子打扮成这样？
她上下左右看了一圈, 没发现人影。
大门半开, 她赤着脚小跑出去, 走过几层台阶, 她站到塔尖上，瞧清目之所及的景色, 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高大的山脉雪色融化, 被白色尘封许久的森林再次穿上了油绿色的外衫。
山下春景绵延千里, 举目皆是青绿, 指尖暖风缓缓。
她出神眺望远方, 碧空如洗，几只鸿雁自由地翱翔。
身后, 脚步袭来。
她立刻回头，看到身着一身玄色锦服的谢无瑶。
他个子委实高，她又没穿鞋, 此刻颇有一点仰头看他的架势。
“你……今天心情不错呀？”她问。
“为何这么说？”谢无瑶负手，往前了一步，站到了她的前方, 神色淡淡望向属于他的领地。
“很明显呀, 因为现在, 并不是白天，这些只是你想给我看的幻想。”柳若烟轻声一笑。
随着她话音落下, 周围的美好景色破碎，如浓墨一般的黑夜席卷而来。
夜里所视不远，但柳若烟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不冷了，雪也一直没有降落。
“刚刚给你看的，是这里春暖花开的样子。”谢无瑶转过身来，静静看着她。
她耸了耸肩，“还不错。”
手搭在围栏上，她侧目，沉思许久，才慢慢出声，“谢无瑶，你早上和我道歉，是真的吗？”
“道歉是真的。”他舒了口气，“但是，会不会杀了他们，我不知道，这事儿很难承诺。”
她点点头，表示理解，“白发魔尊嘛。”
她忽然伸出手指头，点着他的心脏处，“你现在心里想的是不是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杀了我大师兄？”
清风吹起谢无瑶的白色长发，他没有言语。
柳若烟释然而笑，“懂了。”
现在她已经想清楚了，反正大师兄不会来魔界，谢无瑶杀不了人。
放平心态，不要为他的真实想法恼火，摸清楚谢无瑶心里在想什么，她才能更精准地进行救赎。
“有时候，我还是很喜欢你的诚实的。”她收回了手，“就是有些让人伤心。”
“好了，回去吧。”她环拥住自己的双臂，往回走。
红嫩的玉足踩在黑色的地砖上，小小的脚在半透明黑色的裙摆下若隐若现。
谢无瑶微微蹙眉，“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
柳若烟还没来得及回头说话，就被一把公主抱了起来。
慌乱之中，她手急忙抱住了他的脖子稳定身形。
“你！”柳若烟咬牙瞪他，这样抱上瘾了是不是？
这个角度看他，她才发现他的下颌线这么锋利流畅。
月色在他的脸部轮廓上映照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完美的侧颜像是老天爷亲手凿出来的。
她本来有些生气的，因为他总是不打招呼就强制抱她。
但是忽然一想，她现在就是他的右手手骨啊！
柳若烟忍俊不禁，“喂，你之前亲我……是在啃自己的手吧？没想到你爱好还挺独特哈。”
谢无瑶脚步顿了顿，颇为无语。
他把她放在床上，又给她找来了鞋。
“你今天把屋子布置这么好看，干什么啊？对了，早上你好像说有事情要告诉我，什么事情？”
柳若烟调皮地翘脚，躲着那鞋，结果小脚被谢无瑶一把抓住。
他手掌又大又长，将她的脚背包裹住，无意识地滑动了一下。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脚背上袭击至大脑，宛若电流击过。
柳若烟眼皮一跳，立刻收脚，大脚拇指蜷缩起来，样子十分可爱。
她警惕看着他：“你想干嘛！”
谢无瑶站起身来，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说了句：“我没那么变.态。”
柳若烟：那是您对自己的认知还不够深刻。
他捏着眉心，将鞋子递给她，“穿鞋，穿上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
两人来到库房。
满屋子的器官摆放在架子上，已经积了一层灰了。
柳若烟有些犹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进来。
“来这里干什么？我可没兴趣看你把玩这些东西。”
谢无瑶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不过随手往地上的稻草上丢了一些火种。
很快，火势蔓延开来，火龙攀爬到架子上，将架子上的器官吞入红色的火焰中。
炙热的温度，刺鼻的气息，鲜艳的颜色，铺面而来。
柳若烟瞠目结舌看着他，她是在太过惊讶，有太多的疑问环绕心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问谢无瑶了。
最后，所有的语言总结成一句话，“谢无瑶，你疯啦？”
他把他最爱的东西烧掉，他以后还爱什么啊？
怎么会有人这么极端，要么就是痴狂癫疯地去占有，要么就是弃之敝屣去毁灭。
修月的手在最上方，火焰无法燃烧到。
谢无瑶起身飞过去，将那手从展台上拿出来，最后再认真欣赏了几眼，才松手。
那手啪嗒落入火海中，溅起了零星的火点。
火舌舔到了柳若烟的鞋子，她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谢无瑶，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