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一阵静默。
“抱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小声说一句。
“干嘛道歉,跟我不用这样。”徐植声音软了几分,又道,“琢磨琢磨,你自己能明白。”
他没有点破,像是引了一条路,等她去挖掘各中奥秘。
嘉图听罢稍作沉默,接着笑了一下。
“怎么?”
“你是不是对下属经常这么讲话。”
“啊?哪有。”
“琢磨琢磨,你自己能明白。”嘉图学他的语调,将已经发热的电话换到另一只耳朵边,“挺有管理概tຊ念。”
“我对下边人可没这么有耐心,也就是你。”徐植说完,强行补上一句,“快去琢磨吧。”
“哎,等下。”嘉图叫住人,“你和赵师傅聊了吗?蒋数昨儿关机,今天给他发消息感觉情绪也很低沉,可能新店一开两头跑太累了。”
“还没。老赵调到我这组了,早晨刚通知的人员变动。明天我抽空问问,约个他儿子的时间。”
“方便么?”
“方便。不想过去大家趁早把意愿表达明确,想过去就看需求能否能匹配上。”徐植像知她所想,“你不用管我这头儿。我和老赵该怎么样怎么样,没影响。”
他很痛快——这是嘉图听后的第一感受。
她笑了笑,“睡觉,明天联系!”
我究竟在意什么?
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嘉图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
她开始想象一种可能性——自己与廖一骁的可能性。年下、阳光、开朗,当然也不够成熟,这样一个人可以吗?
说不上来,似乎还可以,又总觉得缺点什么。
她想到姜然,微信设置不看朋友圈的前任。他们相识于一场经济论坛的志愿者服务群,主办方发布集体培训通知,有人开始在群里报院校张罗第二天结伴出发。那会儿嘉图念大三,经济系学生,又恰有机会赶上这样一场国际专业论坛,很放在心上。在群里报了学校,没过一会儿就收到姜然发来的好友申请。
他们开始约地点,“西门的学友超市吧?”“行。几点?”“八点?”“会不会有点晚,不然七点半?”“也行。估计大家都会早到。”之后两人说起各自最初如何报名,分享从其他人那里听到的往年志愿者活动的信息,聊了近一小时,姜然说道,“希望明天 7 号线人别太多。”嘉图一时未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想说 5 号线?”
聊天结束事情才真相大白——他们的确来自同一学校,但研究生与本科生在不同校区,偏偏两个校区都守了间名字一模一样的“学友超市”。
姜然那时读研一,是金融系本科保研的实打实的“学长”。
然而他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没关系。明天我先过来找你,一起走。”
后来就真的在一起了。姜然与廖一骁有几分相似,比如在正式确立关系前,他会说“我很喜欢看你笑”,会主动邀约“想不想看个电影?”,又或者偶尔冒出一句“时间怎么过这么快,一天都结束了,但我不想跟你分开”。不同之处在于,他很快就告白了,姜然清清楚楚告诉她——我只对你有这样的感觉,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每天都在想你,想到睡不着。
对于嘉图来说,那是一种非常强烈的安全感。
能够确信对方喜欢自己,亦能确认自己对于他的爱慕,双向奔赴,一拍即合。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倦意阵阵,嘉图闭上眼睛。没有过去的姜然也没有现在的廖一骁,她很快进入梦乡。
隔天到公司,嘉图便被崔铭拉着跑了一趟 IT。原本是不想去的,一来她不算崔铭直属上级,就算更换设备电子流也不过她审批;二来提需求还要拉个前辈,总有点儿嫌人家其他部门看脸色办事的意思。但又实在架不住崔铭软磨硬泡——老吴今天去参加研讨会了,下周才回来,嘉图姐,你说话多少能比我管用,再说车展专题组你不也算我上级。我这破电脑现在开机都得十分钟,早晨 PPT 闪退三回,太影响效率。
嘉图无奈,只得放下手里工作随他走一遭。
临近午饭时间,他们过去时大家正在张罗订外卖。像是钱欣想吃一个什么其他人却无感,一片热闹中嘉图听到廖一骁的声音,“欣姐我陪你,这回知道谁对你最好了吧。”“就是,一群白眼狼。”钱欣应着,一抬头看到他们,笑了笑,“今天腌笃鲜两份起半价,你俩订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你赶紧订,订完正事儿找你。”嘉图回以微笑。她与钱欣算不上多熟,但总归同事几年,打过的交道比之其他人多些。
“先说。”钱欣站起来,顺势将自己手机递给背后工位的廖一骁,廖一骁接过,看嘉图一眼,随之低下头。
“欣姐,我这电脑实在跑不动了。”崔铭走上前,将敞开的笔记本放到桌上,“你看,跑个 PPT 都卡,更不用说大点的表格。”
“骁,你给看过吗?”钱欣回身问话。
廖一骁递还手机,先说句“饭订好了”,随后又道,“看过,之前还格式化过一回。”
“弄完还是跑不动啊兄弟。”崔铭接话,“本来就是别人用过的电脑,估计年头太久了。”
“能换吗?”嘉图直截了当问话。
“现在没有旧机器能替换。”廖一骁答,“市场部这周一下入职三个新人,都分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