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堂猛然醒悟!
杜康生想搞走王强,压根就不是为了 space!
而是搞 space 这个项目,纯粹是为了干掉王强!
是杜明堂自己本末倒置了!
杜康生总是把“钱”“营利”“利好”这些字眼放在嘴上,其实他到了这个年纪,神武达到了目前的体量,钱还算什么东西啊?
杜康生要的是权力!
对神武的绝对控制权!
以及对他手底下所有人的控制权。
包括他的子女。
目之所及,但凡有不服的,不或是不按他思路出牌的,就要被干掉。
从这个思路上分析,杜明心其实和王强是一样的。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杜明堂的脑子飞速运转,接下来在不拆穿杜康生真实目的的前提下,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是不可能变成杜明泉那样,对着亲爹日日跪舔。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他要怎么在这个游戏规则里,游润有余地实现自己的才华,又让杜康生信任自己呢?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杜康生警告他的小儿子,有些问题他思考得太久了。
“啊?!”
万分紧张中,杜明堂抬起头。
他先佯装懵懂,而后冷静地回道:“项目的事是我想复杂了。爸,您说的对!能赚钱的项目就是好项目。达到目的就行,不管用哪个方案。”
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说过:
使用价值很大的东西,往往具有极小的交换价值,甚或没有;
反之,交换价值很大的东西,往往具有极小的使用价值,甚或没有。
杜明堂想:既然亲爸如此忌惮王强,那他今天动手除掉王强,除了沽取秦昌盛的信任为自己所用之外,更应该提出一个有利于自己的交换条件!
不得不说,杜明心今天这一闹,帮了他大忙。
杜康生听了很满意,于是抬起屁股就要下去吃饭。
杜明堂却十指交叠不动,用言语拦住他:“爸,我还有点私事,想和你单独谈谈。”
听到“单独谈谈”这几个字,杜明泉明显不悦,但也无法。
因为杜康生又坐了回去。
此刻要是杜明泉再不独自离开,那就是不识趣了!
他不情不愿不开心地走了。
书房里,就剩下杜康生和杜明堂父子。
杜明堂只有在这种时候,才真真切切感觉到杜康生是他爸。
因为有其他任何人在的场合,杜明堂都是竞争者,而杜康生是裁判。
“什么事。”杜康生问。
杜明堂挣了挣,将自己下午计划会产生的结果告诉了杜康生。
果然亲爹的脸上露出了千载难逢的笑容。
同时作为交换,杜明堂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这个王强,是非干掉不可吗?”
为了维持生态平衡,哪个企业不养几只苍蝇。
水至清则无鱼啊。
杜康生一愣,旋即低头拾起眼前的茶杯,深深抿了一口。
他似乎在思索,杜明堂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
老头子气定神闲地抬起头,回答他道:“两个原因。一,精益总裁的位置上坐着谁都不要紧,但我要他把位置空出来,他就得空出来;二,王强是……你懂的,最老的一批。”
杜康生没有说下去,但“杯酒释兵权”的意思明显。
神武这艘船太大,靠着这艘大船在外捞好处,在里面掏空的人太多太多了。
杜康生必得拿一个做法,让“臣子们”乖乖听话。
这条老掉牙,但是第一条,他仍旧不解。
杜康生想要精益总裁的位置空出来,要给谁坐?
自己吗?
完全没必要。
杜康生如此“集权”,别说他这个外面养出来的儿子了,就是杜明泉这个嫡子的算盘怕也是要落空的。
老爷子不到死,估计都不交权。
就算杜明泉天天在心里祷告老爷子快点退休颐养天年,让他接手神武。
压根就没戏。
既然权力牢牢掌握在杜康生手里,那当然是付钱请来的“打工仔”更好控制。
“听懂了?”
见杜明堂出神,杜康生放下茶杯,两只手一拍沙发把手就要起来。
“你就想知道这个?还要把你哥支走,才肯问?”
杜明堂微微点头,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必须厘清。
“其实你不把你哥支走也行。”杜康生话锋一转,“他就从来没有问过我这个问题。”
杜康生也逐渐意识到了两个亲生儿子之间的差异。
今天的事,他对这个小儿子有一点刮目相看。
杜明堂不吭气,只是谦恭地点头。
在老头子面前,永远都是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闭口不言保平安。
杜康生也一样,和谁都不喜欢说太多。
聪明人一点就通,笨蛋就算是掰烂了揉碎了他也还是听不懂。
没必要。
临出门前,他突然又停住了,幽幽然对杜明堂来了一句:
“你把明心接走,是对的。她有你这么个弟弟,该知足。”
杜明堂低头不说话,但他心里清楚,又赌对了。
不管全家人如何对待杜明心,在老爷子心底,她永远是杜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