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脚进去,就被举着油腻腻双手的路妈给坚决推了出来!
“沙发上吃零食去!我这马上就好了!还用你!”
说着,她又扯着嗓子喊路野姐弟俩。
“你俩别打了!明理来了!赶紧切水果!那什么路野,我听说明理爱喝咖啡,家里那个咖啡机就是个摆设!你下楼去,到小区门口给买现磨的。”
说完,她又叮嘱陆班:“兔崽子!自己进屋做作业去!不准缠着你钟姐姐!”
路妈这么热情地张罗,钟明理很不好意思起来。
她绯红着脸,忙低头附和:“没事儿,阿姨。我喜欢小鲁班。”
路佳和路野在不远处听着,路佳推了推路野:“听见没!你女朋友喜欢孩子!”
谁知,路野却解释:“她不是喜欢孩子,是只喜欢小鲁班。我俩都商量好了,以后要是结婚,就丁克!明理年龄不小了,我可舍不得她当高龄产妇!”
“丁克?!”
路佳睁大了眼睛,这俩人想得可够远的哈。
“你丁什么克啊?”路佳挤兑他,“我们老路家的九代单传。”
还没等路野反驳,路妈这时边脱袖套边走了过来,驱赶他们俩。
路妈嘴里说着:“丁克就丁克呗!你管他们。谁说那结婚就是为了生孩子啊?!我儿子生出来又不是为了配种的!小野、明理,你们别理你姐!生不生,妈都支持你们!”
路妈是真的开明。
把钟明理感动得热泪盈眶。
路妈又转向路佳:“你生个小鲁班还不够我忙活的啊?催生催到你弟弟头上来了!你住海边的?管的真宽!”
路佳脸一红,但旋即不服气道:“妈!小鲁班让您忙活了多少啊?这会子你喊累了。那小时候您把他搂在怀里,抢都抢不下来,这也怨我啊?”
路野还在一旁洋洋得意地看热闹。
路佳狠狠抽了他一下,都是路妈给惯的!
这时,路佳正好顺着这个话题,顺嘴说出了一个酝酿在心头许久的想法。
“妈!那什么……”路佳顿了顿,“既然小野准备丁克!那我们老路家也不能无后。所以我决定,去派出所,给小鲁班改姓。改了跟我姓,叫路班。”
“路班?”
明理和小野面面相觑。
这时候,路妈的鸡毛掸子已经忍不住举起来了!
“路班!陆班!这不都一样么?你还嫌瞎折腾得不够啊!今天早上的事儿,就是你做事太绝,把陆之岸逼出来的!咋还不长记性!缺心眼儿啊你!”
路佳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路妈几下子。
“还有!以后你别当着明理的面,把‘无后’俩字儿挂在嘴上!怎么滴!你们老路家是有王位要继承啊?非得有个本姓的继承人?!这脑子不拐弯儿,怎么嘴巴还乱秃噜呢!“
路佳被路妈一通教育,彻底闭嘴了。
看来这未来婆婆是真护着儿媳妇儿。
路野体谅姐姐,这时候帮腔了一句:“妈!我姐她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给小鲁班改个姓。她不是跟陆之岸离婚了吗?这波操作也合理。”
“合理个屁!”路妈忿忿丢下鸡毛掸,紧接着说道,“你们别整这些不值钱的死出儿!哦,改了姓,小鲁班就不是陆之岸的孩子了???是!陆之岸是不是人,可他毕竟是小鲁班生物学上的父亲,小鲁班有他一半的基因!改?你们能把这个改了吗??”
路妈话糙理不糙。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沉默了。
“再说了,陆班,路班,听着都一样!没事儿别兴风作浪,瞎折腾!”
路妈站起身,以大家长的身份娓娓继续道:
“本来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正想和你们说的。那现在就提前说!今天早上的事情,后来我深刻反省了!陆之岸那边,以后是不能再得罪了,都说这‘穷寇莫追’!也是我这个做长辈的一时糊涂,没有跟你们把话说清楚。路佳,路野,你们现在就是锤死陆之岸,把他拉去枪毙!佳佳的婚姻也回不来了!与其这样,何必呢?冤家宜解不宜结。”
路妈的一句无奈的“冤家宜解不宜结”,说得路佳他们都无言。
钟明理看出了路佳的不甘和窘迫,于是主动挽起她的手,缓和气氛道:
“阿姨,有什么事,咱们晚饭时候再商量好不?我突然馋了,想喝手磨咖啡了?要不让我姐陪我去小区门口买呗!小野留下来帮您,好么?”
路妈平复了下心情,点了点头。
路佳眼里噙着泪,一时间无法适应路妈居然在给孩子改姓这件事上这么不支持自己,于是委屈地跟钟明理一道出了门。
“你妈,就是心疼外孙。”
她俩插着兜,走在小区的鹅卵石步道上。
钟明理先开口安慰路佳。
路佳泯然地点点头,但她内心真不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什么错。
经过今早的事,她现在心底对陆之岸连恨都没有。
有爱才有恨。
她现在心底满满是对陆家人的厌恶,只想尽快切割和他们的一切关系。
如果花钱能改变小鲁班的基因序列的话,路佳愿意倾家荡产花这个钱。
“其实,杨叶早就提醒过你,让你提防着陆之岸。他私下也和我说过好几次,让我提醒你。”明理继续踱步道,“我觉得,他比你更了解陆之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