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租了一幢花园洋房,作为临时办公地点。
老式木质的落地窗外,一片绿荫掩映。
“老了!上年纪了!我呀,现在习惯早睡早起!”老靳笑笑道。
路佳昨天想了一个晚上,关于 space 接下来的工作流程和未来的工作计划。
于是,她迫不及待地从包里掏出材料,急不可耐地要向老靳汇报工作。
“老靳,space 的项目方案,您都还满意吧?有几个细节,后来我想了下……”
路佳刚说了没几句,老靳就突然打断她,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法式餐桌道:“路佳啊,你还没吃早饭的吧?!来!正好!阿姨准备的火腿三明治!一起陪我尝一口。这火腿可是我从意大利人肉背回来的。”
“靳总,我不饿。”
路佳思路被打断,都不知道自己说到哪里了。
老靳坚持,推搡着她去用餐。
路佳心想,这天杀的餐桌,是该出现在 CEO 办公室的东西么?!
陪着老靳食不知味完,老靳又提出自己要去花园里练习一会儿高尔夫,消消食。
“不会太久的。给我二十分钟。路佳,你陪我。”
以前路佳经常陪老靳练习高尔夫,应酬客户,所以他这时候提出这个要求,路佳理解为——他是不是要找一找过去的“工作感觉”。
于是她只得答应下来。
老靳说好的二十分钟,却足足挥杆了四十分钟,把一旁的路佳晾得心急如焚!
终于打完球了,老靳又说要洗澡换衣服,反正花园洋房里设施齐全。
他现在估计就是当场要求来个全麻手术,把自己的阑尾割了,估计都只需要喊个赤脚医生过来就行。
路佳点着脚,数着手里的秒表等着。
等老靳一切收拾停当,终于能像模像样地坐到办公桌前。
路佳满怀期待地刚把 space 项目的整体方案铺开,就听门被重重的“咚”一声,被推开!
紧接着,老靳的小儿子,老靳老婆,还有一只并排的婴儿车,推着老靳刚出生的一对双胞胎女儿“滴滴答答”地走了进来。
“哎呦喂!我的小乖乖!”
老靳连忙丢下手里的方案,扑过去抱起他的小儿子,左亲右亲。
亲完还不忘给路佳做介绍:“小宝,路佳阿姨!还记得吗?”
路佳只得脸上挤出一丝尴尬到能夹死蚊子的笑,傻柱似的站在原地。
一瞬间,她有些恍惚,这里到底是公司,还是托儿所?
这时,老靳又冲路佳挥手:“路佳,来来来!你还没见过我的双胞胎女儿的吧?”
路佳这回只得尴尬地走过去,先冲老靳老婆笑笑,算是打招呼。
老靳也不藏着掖着,这时,他说出了一段至关重要的话。
可惜路佳一时没听懂,还嫌弃老靳怎么上班时间把家人都给带来了,完全不专业。
老靳的原话是这样说的:“路佳啊,我年纪大了,公司的事呢,有你和瞿冲就行了。我现在啊,只想多赚点奶粉钱,养活我这一大家子。国际学校的学费有多贵,路佳你不是不知道。所以,你不会怪我偷懒的,哦?”
路佳一头雾水。
这老靳回来之后,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这番话,是要半隐退的意思。
他就这么相信她和瞿冲吗?
瞿冲是个有案底的人。
而路佳这样的野马,真的不需要再招一个“杨叶”进来制衡一下吗?
路佳满腹狐疑,不得已,她只好使出最后一招,去试探老靳的底。
路佳从自己偌大的托特包里,找了半天,才翻找出那个小小的三七盒。
老靳走后,他留给路佳的这个空的三七盒儿,她就一直随身带着。
路佳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每天背着这么个破玩意儿,但也许就是她一直忘了拿出来,今天正好派上用场了。
“老靳,我都快忘了。您上次走的时候,当着尊夫人的面,塞给我的这个空的三七盒是什么意思?”
路佳认真问道。
“三七是活血化瘀的药物。您吃这个,是为了防脑梗。可为什么要把空盒子给我呢?我是个移动的垃圾桶吗?”
最后一句,路佳还不忘自嘲,希望能适配眼前这个“娃娃屋”的气氛。
老靳低头给双胞胎小女儿扣上手推车的安全带,背对着路佳。
半晌,他依然在忙活,只是嘴里很敷衍地给了路佳一个答案:“有用……有用。”
“那您现在回来主持大局了。这个空盒子我能扔了吗?”路佳问道。
解不开的哑谜,路佳打算连谜面一起扔了!
再不扔,她就真成收垃圾的了。
老靳这时才微微转过身,看了眼路佳手里有些瘪掉的小盒子,愣了愣,而后抬起眼皮,用十分轻松的语气,对路佳道:“你想扔就扔了吧。”
路佳将三七的空盒子扔进办公桌前的垃圾桶,又收拾了一下桌面上 space 的资料,便往二楼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临走前,她实在忍无可忍,笑靥如花地回头,对老靳说了句:“靳总,祝您阖家欢乐。”
老靳只顾着“吕~~~吕~~~~吕~~~”地逗孩子,压根就没听见路佳的祝福。
路佳极其失望地合上实木雕花门,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