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叶,你见过老靳嘚瑟吗?”
“嗯?”杨叶咬着吸管抬头。
路佳又重新把戴墨镜的脸转过去,看深谷中细长形的瀑布和冷翠的青苔。
“你调查的,和老靳跟我坦白的,一模一样。他就是利用 space 造势,融资,然后以 67%的绝对控股权,将公司卖给了神武,自己套现了一大笔。”路佳道,“但是,老靳这次套现完,没有立刻跑路,也没有欲盖弥彰,让大家觉得不是他做的。甚至,他在我面前,还表现得十分得意!”
“老靳?得意?”
杨叶不信,老狐狸从来都不喜形于色。
“我也是来的路上才想通。上次老靳跑路前,给了我一盒空的三七。这次回来他跟我解释说,这叫作‘空城计’。但我总隐隐觉得,涵义没这么简单。”
“一个垃圾,有什么可琢磨的。”
路佳笑笑,摘下墨镜道:“杨叶,你知道三七的功效么?活血化瘀,活血止痛。我们之所以现在被卡在这里,卡在坑里。就因为‘血液’没有流通起来,血脉不畅。”
“你要怎么个通畅法?”
“杨叶,我决定再去找一次老靳!”路佳很肯定地说,“让他给我出出主意,然后我按他说的去做。只有在事态的流动中,才能找到新的出路。”
“不是!路佳!你没事儿吧?!”
杨叶直接跳起来了,他从来没见过有哪个人把“无能”和“认怂”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路佳这是打不过就加入吗?!
明知老靳骗了她,还要自己再送上门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路佳这是立志要做“滚刀肉”。
离谱!
太 TM 离谱了!
离谱到家了!
路佳按了按手,云淡风轻地示意杨叶别激动,先坐下。
她又看了看不远处悬空处的一处“高空滑索”,一根钢丝绳横穿峡谷,好多年轻人背上绑着滑索,面向下地滑行穿越。
“想去,玩玩么?”
路佳指了指滑索。
杨叶被气到说胡话:“我高血压!”
他本来想说,“我恐高。”
不一会儿。
路佳就和杨叶背上了装备,趴在准备台上。
杨叶是真的“恐高”,他趴着都快哭了!
舍命陪君子!
随着工作人员的手动助推,路佳和杨叶的滑索开始缓慢向前移动。
杨叶眯着眼睛,从眼睛缝隙里,往下看。
几十米的高度,他腿软,大喊了一声:“路佳,救命啊!”
路佳静静欣赏着滑索下深坑里的美景:有碧潭,有船,有人在说笑,有工作人员在忙碌,甚至他们刚才坐着的遮阳伞和卡座的方位都清晰在目。
杨叶喊了一声,也就不喊了,迎着微风,他也坦然地tຊ睁开了眼睛。
身下豁然开朗,从上面看,确实别有洞天。
“杨叶,我们刚才在坑里,只能看到坑里的风景。现在我们抽离出来,在高空开上帝视角,一切就尽收眼底了。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绝对不是事情的全部!我要找到这样一个滑索,把我吊起来,让我窥到整个局的全貌。”
“这根滑索就是老靳?”
“老靳左右逢源,就像这根钢丝,他一头连接着起点,一头连接着终点。我觉得可以从他下手。”
“好吧。路佳,都听你的。”
从滑索上下来,杨叶卸装备的时候说。
深坑酒店回来的路上,杨叶问:“抄袭的网络舆情怎么办?”
路佳翻了个身,在副驾驶上,往另一边假寐:“不用理,我没做过的事,身正不怕影子斜,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
“那现在去哪儿?”
“回家。”
杨叶送路佳回到小区楼下,却正好撞见了一脸猥琐徘徊不停的陆之岸!
杨叶一拍大腿!
咋把这孙子给忘了?!
当初路佳检举他抄袭,这两天的新闻,绝对让这厮觉得自己是“大仇得报”了。
果然,杨叶和路佳一下车,陆之岸就冲上来冷嘲热讽道:“哟!剽窃犯回来了?!这回怎么不‘贼喊抓贼’了?路佳啊路佳,我是真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这么快就轮到你抄袭被网暴了,活该!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啊!”
“陆之岸!”
杨叶一声吼!
随后,他放慢语气说道:“路佳抄没抄袭,现在这是外头在谣传,还没定论!你别跑来幸灾乐祸落井下石!”
“哟!被抄袭的论文都扒出来了,还不承认呢?”陆之岸走到路佳身边阴阳怪气,“路佳,你不是说建筑是你此生最纯粹的梦想的吗?梦想呢?纯粹呢?我呸!你就是个屁!手电筒就会朝着别人,苛责别人,纵容自己!唱你麻痹的高调!”
“陆之岸,你嘴巴放干净点。”路佳冷冷地回怼。
“到底是我嘴巴不干净,还是有些人品行不干净?路佳,我陆之岸最近几天一定会双目灼灼地盯着看你的笑话的!你给我等着!哦,不对,也许我心情好,也会去网上冲冲浪,顺便‘爆料’一下,你这个‘抄袭狗’是怎么以把前老公的工作给搞没的?我就说我抄袭是被你逼迫引诱的,我倒要看看,到时候广大网友,同情谁?!”
“陆之岸,你别乱来。”杨叶急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