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杜明堂说话时的狠绝表情,和下午在便利店逗小孩儿时的神情判若两人。
杨叶也不是吃素的,直接起身警告杜明堂:“你小子给我等着!”
杨叶和杜明堂的第一次交锋,准确的说,是精益老人和神武新将的交锋,彻底地不欢而散。
Space 这个项目,之所以金贵,因为是市中心最后一批老城区拆迁走,留下的一块整地。
后来的政策,就变为原拆原建了。
再想要在寸土寸金的魔都市中心再找这么一块可以任意挥洒的建筑画布,几乎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而且那片整地的周围,不是博物馆,就是歌剧院和美术馆,还有音乐厅,都是世界建筑大师的作品。
在这片蓝天下做建筑,是非常容易出现象级作品的,如果设计出众,说不定还能跻升国际建筑大师的行列。
可以说,Space 是沪上所有房地产公司和建筑设计事务所的梦。
当时招标,杨叶几乎半年都没睡好。
他把毕生所学的阴谋阳谋都用尽了,辅佐老靳,才夺得了这个项目。
后来中标后,杨叶连梦里也都是这个项目未来的规划设计。
他杜明堂以为自己是个富二代,子凭父贵,背靠神武,就能来摘果子了?!
白日做梦!
杨叶决定好好给这个白白净净的富二代上一课!
“你怎么才回来?一个女人晚上出去多不安全!干什么去了?非得晚上!”
路佳回到家,陆之岸早就鼾声四起了。
婆婆在外面玩了一天,还能披头散发地从房间里冒头冒脑地出来指责路佳。
路佳没心情解释。
她直接跑进房间。
果然小鲁班合衣躺在床上,连外裤都没换。
不用说,肯定陆之岸又没给孩子洗脚和 PP。
路佳一边蹑手蹑脚地给熟睡的小鲁班换衣服,一边压低了声音想用把身边的婆婆打发走。
“妈,您今天出去玩了一天也累了吧,早点休息。我这两天公司出了点事,有点忙不过来。您明天早上几点的火车?”
“早就和你说了!女人要以家庭为重!你这跑出去不管不顾的,孩子怎么办?你想过没有?”婆婆还在那叨逼叨。
路佳本想和她好好说,见她又来老一套,也不客气地回怼回去:“妈,您可不能双标!我跑出去好歹是为了工作,为了赚钱。您来了这两天,白天都跑出去玩,孩子我接的,饭我叫的。我也没说您啥吧。什么叫孩子怎么办?孩子这不好好的吗?”
路佳终于帮小鲁班换完衣服,起身回过脸来。
“哦呦!什么‘双标’?我听不懂!”
路佳婆婆总是狡辩,还蛮横地朝天一挥手!
“我只知道,我也是一把年纪都快 70 岁的人了,来也是看看我儿子和孙子,又不是来投奔你的!你犯tຊ不着把人当保姆使!你要这么指责人,下回我就不来了!我家老头子还指着我每天给他烧饭呢!不像你,老公吃什么都不操心,就知道叫外卖!”
路佳累了,她也知道和认知不在一个层面上的人吵,是永远吵不赢的。
“好了,妈!您快去睡吧。我也要早点睡了!明天早上还要送小鲁班去幼儿园。”
“你妈明天什么时候到?”
路佳婆婆还好意思追问。
自从小鲁班生下来之后,从坐月子开始,全是路佳妈一个人忙里忙外地帮忙操持。
路佳的爸爸在她读研究生的时候去世了,路佳还有个弟弟。
路佳妈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本来年老退休,路佳还希望能够让她颐养天年,跳跳广场舞,弥补一下这些年的辛苦。
但谁知,最不孝的就是她。
路佳妈才是活成了一个不要钱的全职保姆。
“不知道。票还没买。”路佳耐着心、忍着火,“反正您就放心走吧!她肯定能赶回来接孩子的。”
夜里,路佳可能是累过了,加上一整天大脑皮层太过兴奋了,突然又睡不着了。
她翻开手机,看见杨叶还在好几个工作群里蹦跶,便也索性披衣服起来,去书房翻看 Space 的草图。
死杨叶。宁可累死自己,也要卷死同事!
因为 Space 周围是一片绿意茵茵的公园,所以这里最适合建市民活动中心,路佳的设想,是向北欧建筑师阿尔瓦•阿尔托学习,利用红砖与绿地的对比,建设出一个古朴又现代的功能性建筑。
但为了融合周边的环境,和浸入海派文化,结构和风格,路佳还需要再认真斟酌考虑一下。
突然,路佳发现,自己的书桌上,有一颗巧克力。很眼熟。
这是……
她想起来了,这是下午那个“中国馆”的道具!
杜明堂给小鲁班的。
这肯定是小鲁班跑进书房玩的时候落下的。
路佳拿起那枚巧克力端详,突然发现下面压得一张 A4 纸上,居然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歪七扭八的中国馆手绘草图。
这一看就是小鲁班自己画的。
小鲁班说过:“这辈子我最佩服的人就是我妈妈,将来我也要成为妈妈那样的建筑师!”
台灯下,路佳凝视着那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草图,终于用一个欣慰的微笑,结束了兵荒马乱的一天。
第10章 这俩神经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