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佳一边处理文件一边头也不抬地敷衍她道:“什么白月光?嫂子你可真能说笑。我只知道,我这十年,是白给他干活,还月月工资花得精光。这么个‘白月光’。”
金银银捂着包,弓着腰,八字步凑了过来,她站在路佳身后似乎在偷瞄她的草图,于是路佳警惕地立刻拿一张 A4 纸盖住自己的工作。
“路佳!妹妹!咱不都是女人嘛!”金银银见路佳不愿意自己伸头,便缩了回来。
她用略带哀求的声音,继续厚脸皮地对路佳讲:“好啦,我同你说实话。杨叶不是老家还有一套房子嘛……”
原是为这个!
路佳立马明白过来。
“行了!你回去吧!嫂子。我会劝杨叶的。那套房你要真想要,我和他说,他会给你的。”路佳站起身送客。
虽说张家长、李家短,别人家的事不该管,但这事儿,路佳不仅能管,还能打包票。
毕竟,5000 万的古北大平层都给了,老家的房子又不是杨叶的祖宅,他没来由的为了 100 来万的零花,跟金银银掰扯不干净。
路佳现在只求把这尊瘟佛送走。
“哎呀,路佳!你会理解我的吧。这女人离了婚,不就多求几套房傍身嘛!再说我和杨叶还有女儿呢。你会理解我的吧?你不会觉得我贪的哦?”
金银银达到目的,仍然喋喋不休,赖着不肯走。
路佳看在杨叶的面子上,只得又不走心地安抚她道:“不会不会。离了婚就应该多要房子。没准了回头我离婚的时候,我也多要房!一套我和我儿子住,一套给我弟弟!”
金银银本来目的达成,已经一条腿在往外迈了,但突然听到路佳说要“一套房给弟弟”,又怕她拎不清地刹住车,折回来。
“哦呦!路佳!妹妹!你可脑子不要不清楚哦!这老公不可靠,弟弟更不可靠的!都说‘有了老婆忘了娘’,更何况是姐姐!你可不要当‘扶弟魔’哦!我是为你好,将来后悔的哦……”
路佳听着金银银叽叽喳喳地聒噪,感觉像是几十只麻雀在她耳边跳舞。
于是连赶带送地,想把这位大婶“请”出自己的办公室。
就在出门的一瞬间,金银银出去,杜明堂拿着一杯咖啡进来。
俩人擦肩,差点撞个满怀。
金银银抬头的瞬间,又抖起了精神,用她专门学得蹩脚的上海话tຊ,指着杜明堂不停地夸赞:“哦呦!这个小伙子真的是好帅的!我老公公司什么时候招聘这么帅的帅哥了!要身高有身高,要马相有马相的哦!灵额灵额。”
她自己夸还不过瘾,又刻意回头问了路佳一句:“侬港灵伐?(你说帅不帅)”
路佳此时就跟小鸡啄米似的,敷衍出境界了,频频点头:“灵额灵额。”
金银银此刻就是说地球是方的,路佳都同意,只求她快走。
“你找我有事?”
聒噪精消失后,路佳终于松了口气,随口问杜明堂。
但杜明堂似乎很正式似的,一脸严肃,还特意折回去又把门给合好。
路佳的心态已经再经不起任何磋磨了。
她暗暗祈祷:杜明堂找她肯定是工作肯定是工作肯定是工作……
路佳真的除了工作以外,是个很无趣的人,连祈祷,她都也只会一种复读模式。
但显然,这种粗暴的方式不灵。
杜明堂轻轻把一杯现磨咖啡放在路佳的手边,道:“你刚才是去倒咖啡的吧?”
“算的真准。”
路佳也不跟他客气,接过咖啡,掀开口就喝。
“咖啡很好喝,谢谢。没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又是逐客令。
杜明堂眼眸向下,睫毛微微抖了抖,他纤长白皙的手,任意地放在面前的办公桌上,袖口露出的,依然是上次那块百达翡丽。
“你有没有想过……”他懒理逐客令,用幽微的语气开始启发。
路佳则已移开了方才的 A4 纸,又沉浸入了 Space 的草图。
“你有没有想过,她们今天是故意激怒你的?”杜明堂抬眸,明晰地望着路佳说道。
“嗯?”路佳正忙,“什么激怒?”
“就是今天造谣的几个女下属,你不觉得她们激怒你的点,太……精准了点吗?”
杜明堂轻轻敲击桌面上的食指,提醒路佳。
路佳回过神,抬眼和杜明堂四目相对。
“什么点?”
路佳现在满脑子都是图纸上的连接点、翻转面。
杜明堂却不慌不忙,他笃定地勾起唇边,微微一笑,伸手对路佳道:“如果今天她们造谣的人,是你和我,路总你会不会生气?”
路佳憋不住笑了,杜明堂来找她,就是为了和她说这?
未免太幼稚了吧。
“你?”路佳乐,“就你?小屁孩儿?!你以为你国外回来的,思想就比我们开放?年下,那都是我们国内玩儿剩下的好吗!姐弟恋,又不是什么新闻,谁会关心?他们造谣,那是想报复老靳!”
“老靳都已经走了,报复他他知道么。”杜明堂目光冷冷,语气冽冽。
路佳脸上的笑,陡然僵住。
杜明堂站起身,一米多的大长腿,直接湮没过了路佳的办公桌。
他表情暧昧地凑到办公桌前,弯腰附耳对路佳讲道:“她们造谣你我,你不会生气,那是因为我长得帅、身材好、还单身。造谣你和老靳,你生气的成分里,扪心自问,难道就没有因为老靳廉颇老矣,还颜值不过关的原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