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靳纯粹赏识路佳的才华。
所以,他不会让路佳帮自己丢垃圾。
路佳拿着那盒空空的三七盒子,坐在车里,翻来覆去思忖了很久,依然没有答案。
“兹——!兹——!”
杨叶的电话。
路佳的思绪被打断,她不耐烦地接起来,不等杨叶开口,她劈头就是一句质问:“杨叶你今天死哪儿去了?!”
他这一天消失得太是时候了。
“公司体检。”杨叶卖惨,“抽了我七八管子的血。”
他还不忘关心路佳:“好像月底就截止了。你系统里预约了吗?老靳是走了,可这公司该享受的福利咱还是得享受的嘛,都算在年薪里了。”
路佳才不相信,月底截止的体检,杨叶非得今天去。
他什么时候这么爱惜自己的皮囊了?
前几年,他常常应酬繁忙,这种体tຊ检都直接送钱给体检公司,从来不去。
“你老婆……”路佳刚想开口投诉。
杨叶便先自请有罪:“那啥,你嫂子,离了婚,情绪不稳定。我听说了,今天她跑去公司,给你添麻烦了。我给你赔罪!实在是抱歉、抱歉。”
路佳心软,气消了一半。
就金银银那个泼辣的脾气,估计最近杨叶的日子也不好过。
但杨叶接下来的话,却让路佳对他的些许共情荡然无存。
“我听银银说,怎么着,你离了婚,想分两套房,一套给路野?”
杨叶连细节都门儿清,金银银跟他说得挺通透啊。
“我这不就那么一说嘛。”路佳孤零零地坐在车里,心烦意乱,“目前,是这么想的。”
公司一堆事儿,家里又是个烂摊子。
“这事儿不那么容易吧?”杨叶还有心思替路佳担忧。
“有什么不容易的。买房的钱是我出的,就陆之岸那点工资,能干啥?”
路佳想生活问题,从来都是头脑简单。
她考虑建筑问题的时候,脑子是交流电;但一旦切换到日常琐事,她便是直流电。
杨叶一直怀疑她体内有两个人格。
“婚后买的房那是夫妻共同财产。再说陆之岸那个人……”杨叶刹住车,对路佳的现任老公不予评价。
他对这个人,自己的前校友,心底是没什么好词儿的。
路佳也烦,抬头望着自己灯火唉声叹气。
婚姻走到这步,早已没有挽回的余地,剩下的不过是看谁脸皮厚、看谁心够狠、看谁会占便宜,看谁豁得出去,谁就能攻城略地,蚕食枕边人下半辈子的利益与幸福。
“行了!你也别烦。我给你把律师找好。”杨叶安慰道,“不过,我也提醒你,斗米恩升米仇。房子要不要就这么给你弟,你自己考虑清楚。”
路佳的回答却更爽快:“这个不用考虑!那套小的,就给路野。”
“扶弟魔嘛你。”
到底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杨叶对这件事的看法和金银银如出一辙。他俩三观确实很一致。
但这个“扶弟魔”,路佳当定了!绝不后悔。
“行了,挂了。上去了,我在车里呢。”路佳拉开车门,收线准备回家。
都说人是船,家是港湾,但现在路佳却觉得,人生没有港湾,只有战场。
公司是事业的战场,家是人生的战场。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路佳回家了,却不愿意上楼,在车里待着的这片刻,才是属于她自己的。
“妈妈!”
路佳一进门,提着包还没换鞋,小鲁班就急急冲上来,用小胳膊环抱住她!
似乎受了莫大的委屈,还有些许惊恐。
路佳轻轻抱起他,悄悄把他领进小房间,偷偷问道:“这两天舅舅带着你,还好吧?吃的怎么样?舅舅有没有陪你玩儿?”
小鲁班现实诚恳地点了点圆敷敷的小脑袋:“舅舅对我很好!接我放学,还带我去便利店买奥特曼!还去菜场买了菜!故事书舅舅也给我讲了,我喜欢舅舅!”
路佳松了口气,本来她对路野就挺放心的。
虽然路野自己还是个大学生,但从小鲁班生下来,他动不动就被抓壮丁拉过来当“千斤顶”带孩子。
“那宝宝怎么看起来不开心啊?舅舅这次来,可以陪你好几天呢。”
路佳蹲下,点了一下儿子尖尖翘翘的小鼻子,甜甜的逗弄他。
她每天的幸福,也就像这一点,只有看到小鲁班的片刻有,而后便消散。
谁知,小鲁班抿了抿唇,突然换了副面孔,像个小大人似的,对亲妈吐槽道:“可是妈妈,爸爸一回来,舅舅和爸爸……”
“他俩又掐起来了?”路佳一听,也紧张了!
路野从姐姐结婚,就跟陆之岸这个姐夫不对付,就跟有“夺姐之恨”似的,他动不动就找陆之岸的麻烦。
陆之岸也看不惯这个小舅子,护姐,还喜欢多管闲事。
但奈何路野路子野拳头又硬,所以每每在他面前也只敢阴阳怪气地回怼,更多的是事后找路佳吐槽她这个弟弟不懂事,对他这个姐夫不尊敬,态度不好。
路佳刚结婚的时候,还会嗔怪路野几句,说“陆之岸好歹是你姐夫”。
但日子久了,她也懒得管了,确实陆之岸有太多事做的让人看不起,路野也不过是帮她这个姐姐出头替天行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