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得去找杨叶,面对面地听听他说啥,虽然也未必是真话;顺便看看他此刻到底在忙啥,如果早上的会还是有关 space 项目,那便有几分让人起疑了。
“路总,您不能进去!杨总在里面开会。”
杨叶的助理面露难色地在办公室门口拦住急匆匆的路佳。
“你起开!”
路佳没空,直接硬闯。
“砰砰砰!”
杨叶通顶的办公室黑漆实木门,被路佳擂得山响。
他不开门,路佳就一直敲。
终于,磨磨唧唧了好一会儿,杨叶办公室的门才开了。
几个同事从里面神色尴尬地鱼贯而出。
路佳紧跟着走进去,却发现杨叶办公室的白板已经被擦得一尘不染。
杨叶喜欢边开会边头脑风暴,边白板记录,这是他的工作习惯。
路佳望着白板上蓝莹莹的残痕,心中明白了几分。
她一屁股在杨叶的会客沙发上坐下!
“哟,杨总,公司都乱成一锅粥了。您这还有心情开会呢?”她揶揄。
杨叶这只老狐狸,则挥了挥手让助手锁门,松开衬衫的第二颗扣子,大剌剌地在路佳对面也坐下。
“这天上就是下刀子,不也得养家糊口嘛。”他惯会巧言令色,“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 即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今夜我也要在院种满荷花。”
“你的荷花是 space 吧?”
路佳毫不掩饰自己的猜测。
都这时候了,也没必要跟昔日公司的死对头客气了。装给谁看。
“Space?你也太小看我了。”杨叶站起身,走到水吧边泡茶,“我手里十几个项目,每个都够我忙的。不像你,天天眼睛盯着 space。”
“少来这套。”路佳不想磨牙。
杨叶则把一杯滚烫的茶扥在路佳面前,沸水和茶叶还溅出来几滴!
“还有其他事儿么。”
逐客令。
“老靳走了你就一点不难过?我看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路佳咬牙切齿地指了指杨叶,恨他的铁石心肠。
杨叶一贯刁滑,讪笑:“你咋知道我不难过?要不当你面儿,我放声痛哭一场?”
路佳被他怼的无话,看这副样子,也是套不出什么了。
有这空,她还不如回去歇着。
谁知,见她要走,杨叶又起劲了,故意用胳膊挡在路佳胸前,阴阳怪气地对她说道:“老靳这是退休上岸了,你应该替人高兴。财务自由,移居海外,承欢膝下,颐养天年。你要真是老靳的朋友,就应该祝福他。当然,你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说着,杨叶就掏出手机,拿路佳和老靳在机场话别的照片晃了晃!
路佳斜了眼手机,抿着嘴唇,忿恨地抬头问:“照片是不是你拍的。”
她知道不管是不是杨叶干的,他都不会承认,但就是想问一问。
不甘心。
第4章 男人至死是少年
“路佳?我是会干这种事的人么。”
杨叶不承认,戳着自己的胸口,反问。
“我杨叶在你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是我喝醉了,会带我去开房的形象。”路佳毫不犹豫地接。
杨叶瞬间脑袋嗡嗡的,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撸着头发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那是我年轻不懂事!都十五年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
面对路佳的出其不意,杨叶满脸通红。
他急了。
早知道提这个这么大杀伤力,路佳这些年就该玩这个梗气死他。
但此刻,她的目光完全被吸引在杨叶腰上那串叮铃哐啷的钥匙上。
路佳是真的搞不懂杨叶,他俩是师兄妹,怎么自从加入了精益之后,他整个人就变得越来越油腻了。
早几年喜欢八匹狼,黑西裤,沙驰皮鞋;近几年,喜欢宝格丽,H 家皮带,外加 LV 手包。
反正就是包工头煤老板穿啥,他穿啥。
求得就是个入乡随俗,主打一个“凭亿近人”的油腻。
腰间这串钥匙,也是跟他的那帮福建客户学的。
说是,中老年客户觉得这样的人可靠。
可靠个 P!
现在都指纹解锁人脸识别了,还搞这种中古造型博信任?
但你说他学得像吧,杨叶又有那么点邯郸学步东施效颦的意思。
私下里,杨叶是很自律的,八匹狼下面永远是八块坚挺的腹肌;后备箱除了茅台和华子,还有自己搭的建筑模型;晚上抽烟喝酒上 KTV,白天对标书画草图 re 方案 。
不是人格分裂,就是精致利己,路佳下的释义。
“咱说好,以后无论咱俩闹成哪样,开房这事儿不兴提行不?”杨叶难得纠结。
“行!”路佳爽快点头,再一仰面,“那你现在还穿蜡笔小新的内裤不?”
杨叶的脸都绿了。
此时此刻,面对面的两个人,实打实的苦中作乐。
时而是战友,时而是敌人,无关心情,只看处境。
“你现在什么打算?”杨叶关心起路佳。
“不是传神武接手精益吗?我是建筑师,管好自己手头的项目呗。”路佳不瞒人,“Space 的方案,再整整。”
杨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狡黠,路佳蒙着头,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