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伊冉还在疑惑,谢词安从不信鬼神的人,竟然也会忌讳她说出冒犯神灵的话。
就听到他自责道:“夫人实在要怪,就怪为夫吧。去年守岁,后半夜我急着去处理公务,耽搁缺席了守岁,以后不会了。”
陆伊冉心想,原来如此就不该信他。
倔强坚持,依然没撑过一个时辰。
次日一早,人还是被谢词安叫醒的,元月初一她们要去宫中拜新岁。
陆伊冉没睡醒不想起身,从谢词安手中扯过被褥,把自己包裹严实,“我还想睡,你别吵我。”
见她满头乌发铺满整个枕头,一张白莹莹的小脸微皱在一起,娇憨可爱。
谢词安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陆伊冉用手推也推不开,湿热的气息把陆伊冉困意也搅没了。
一个枕头不留情地摔在谢词安脸上。
他不但不气,还扒开她脸上的乱发,柔声细语劝道:“不是为夫不让你睡,别让安贵妃等久了,回来再歇息。”
他没提去华阳宫,陆伊冉意外的同时,心情也分外高兴。
随即又想,他提不提,她都不会再去华阳宫请安。
谢词安把母子俩送到清悦殿附近,就去了早朝的太乙大殿。
天冷循哥儿不愿下地,缠着要陆伊冉抱。
这时,正好看到巡逻的侍卫,循哥见他们一脸肃穆,人人腰腹上配一把长刀。他心中惧怕。也不敢再吵闹,任由陆伊冉牵着往前走。
他紧紧回握着陆伊冉的手,眼睛直勾勾盯着侍卫们的腰腹,小声道:“娘,姑奶奶家里有好多人,他们手上都有刀。”
直到那些侍卫离开后,他才把小脚一跺,自顾自地给自己打气,“哼,我爹爹也有刀,循儿不怕。”
而一旁的陆伊卓却是另一番心境。
这是他第一次进皇宫,不见一点紧张。
尤其看到那些巡逻的侍卫,就忍不住驻足张望。
两眼憧憬,想着自己以后也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就浑身充满了力气。
心情一好,就拿循哥儿寻开心。
“小笨蛋,你爹爹用的是佩剑,不是刀。”
“就是刀,就是刀。”循哥儿嘴巴一噘,鼓起肉嘟嘟的脸颊,已是一副哭腔。
本来就不想走了,这下陆伊卓又惹到他,干脆立在路上伸手让陆伊冉抱。
陆伊卓只顾自己高兴,也没注意眼下的场合,一时不察,惹到了循哥儿。
才知自己又摸到了小老虎屁股上,马上改口哄道:
“舅舅抱可好?”
“不要舅舅抱,要娘抱。”
只有几步就到了,母子俩都穿得厚实,脚下又是刚融化的雪水,抱起来走实在有些吃力。
恰好听到路的尽头,安贵妃的呼喊声:“循儿,你看姑奶奶给你买了什么?”
“是鸟鸟。”
一个纸鸢,让循哥儿秒变乖巧。
九皇子和元昭公主,去给太后请安去了。就剩下安贵妃在殿中,等着陆伊冉姐弟。
等了许久不见她们,她就带着连秀到院门口来迎她们。
这一迎,正好为陆伊冉解决了一个麻烦。
循哥儿伸手拿纸鸢那刻,陆伊冉提醒道:“今日,见到姑奶奶要说什么?”
“姑奶奶,新岁大吉!”
他一个拱手礼学得有模有样,戴顶老虎帽又是一身红。模样喜人,声音软糯,听到安贵妃的心都萌化了。
忍不住一把抱了起来,一个喜袋塞进了循哥儿怀中。
回到殿中,随后又给陆伊冉姐弟俩,一人一个。
“多谢姑母。”姐弟俩欢喜接过,鼓鼓囊囊的荷包。
“姑母你偏心,姐姐的银子多些,我一摸就摸到了,姐把你的给我。”
陆伊卓本来心情就好,在自己亲人面前更无拘无束,言辞随意起来。
“讨打是不是,这可是在宫中。娘不在,我依然能收拾你。”陆伊冉摆起脸色来,有几分江氏的气魄。
“你柔柔弱弱的,除了能收拾姐夫,还能收拾谁。”
“你……”陆伊冉脸色微红,不敢再说下去,就怕他在长辈面前胡来。
自从上次陆伊卓,夜里睡不着出来练剑时,撞见谢词安抱着陆伊冉,在院门口忘情拥吻。
他咳嗽了几声,陆伊冉才推开还痴缠不放的谢词安后。
陆伊冉在陆伊卓心中的地位,也就直线下降,不惧任何威力。
姐弟开心打闹间,好似又回到了小时候。安贵妃又想起了家中的老父亲,头一抬才把泪花憋了回去。
这纸鸢是安贵妃让人在宫外买的,精致又华贵,成功夺走了循哥儿所有的注意力。
也不再哭闹。
姑侄三人,不约而同又想起,小时候在青阳过新岁的场景,她们一大家子可真热闹,忍不住一阵唏嘘。
眼看快到午时,连秀在一边提醒道:“娘娘,齐宣大殿那边午膳宴要开始,我们还是过去吧,迟了怕皇后不高兴。”
这时,陆伊冉才知宫中还有午宴。
“姑母,不是说晚上才有宫宴吗?”
安贵妃知她心思,解释道:“昨日皇上临时改的主意。这几日,太后不小心摔了腿。皇上怕晚上路滑,这类情况再次出现,把晚宴改成了午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