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正帝点头答应。
他走得匆忙,岳丈一家也是全力支持。
离开那日,赵元哲连华阳宫,都没踏进一步。
这对谢词微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她的马车,紧追在赵元哲身后,无论如何呼唤,赵元哲没为她停留一步。
最后决绝地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回到另一处祝北尘落脚的别院后,谢词微一脸不甘,失声痛哭起来。
祝北尘拥着她的双肩,心中苦涩,自己的亲生骨肉,不但不认自己,就连看他一眼,好似都嫌他脏。
到此时,他还忘不了,赵元哲离开时,看他的那一眼。
当知道谢词微当年,在那样艰难的环境下,都坚持生下自己的骨血时。
于他而言,他要的已经够了。
就算赔上自己一生,他依然没有任何怨言,只恨自己无力改变这一切。
“算了微儿,殿下有一日会想通的。”
“想通如何,我们已没机会了。”
“微儿别怕,就算大业最终落在九皇子手上,只要除掉一人,后宫依然是你的。”
*
自九皇子监国以来,他自知身上压着重担,才十岁的年纪。
严于律己,卯时一到,就起身入早朝,从未迟到缺席过。
这日是他监国的第十日,
朝堂上,第一个上奏的,就是工部王侍郎,提议重修水运江通渠。
江通渠是尚京通往江东的水运,年年返修年年漏水,尤其到了七八月,干旱时船都行不了,江东的东西也运不进来。
才一提,户部就裘尚书就坚决反对,开始诉苦,抱着侥幸心态附议。
工部尚书陈庭舟被罢官以来,工部就由王侍郎全权负责。
以往,陈庭舟也是按裘尚书说的这般做,见雨水充沛就放任不管,到三四月见雨水稀薄,才开始返修。
今年雨水储备充足,意思是不用再修缮,可以省下一笔银子。
这王侍郎,是从外县调回尚京,靠实绩升上来的,他做事从不偷奸耍滑。
他据理力争,不肯妥协。
“还请九皇子做主,此事拖不得。到时不能行船,江东一带商户们闹起来,可是臣等的失职。”
往年陈庭舟圆滑,遇到行不了船时,他就推卸责任。
到最后,六部多多少少都有问题,最后也只是被皇上训斥几句。
就连皇上也是持保留意见,一直没有主张返修。
今日这个王侍郎又奏了上来,九皇子也是左右为难。
下意识地,九皇子又看向,伫立群臣首位的谢词安。
见谢词安依然像往常一般,并未给他回应,脑中又想起谢词安,之前对他的鼓励:别怕,臣就在你眼前,大胆些。
九皇子迟疑一番,又看向群臣,大声问道:“各位大人,不知有何高见?”
询问一番,意见基本和裘尚书的一致。
“如若不修,今年夏日,再出现干旱不能行船时,再来补救为时已晚。到那时,又该如何是好,各位大人可有想过。”
九皇子话音刚落,六部其他几位尚书,就抛出他们的难处。
“殿下,照这样说,我们兵部要采买的东西,比修水渠可重要多了。此渠不通,走另外一道就是。”见谢词安也没出声制止,张越发不依不饶。
刑部杨尚书,也接过话题:“还有我们刑部也是,天牢也是年久失修,那木门一脚也能踹开。”
听得九皇子头都大了。
就在礼部孙尚书把笏板一抬时,谢词安终出声打断,“殿下以为该当如何?”
九皇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鼓励,他神色严肃,正色道:“本宫以为,宁愿万无一失,也不能侥幸而为,必须修缮。”
“殿下小小年纪,能考虑周全,臣等自愧不如。既是如此,王侍郎按章程走就是。”谢词安一言中的。
谢词安一出声,整个大殿也安静下来。
这几日早朝,他都未多发一言。
众臣以为,六皇子是被皇上赶出尚京的,谢词安心中有怨,是不会支持对九皇子,说不定正在酝酿一场大计。
接连几日,为难九皇子的声音,就没停过。
今日他这一表态,倒让大家看清了形势。
“江通渠年年返修,的确耗费人力物资。臣会向皇上请旨,选合适的区域,重心修建。”
“这也得一两年时日,这期间,江通渠该修缮时,却不能偷工减料。”
这几日面对众臣的异议,不是谢词安不出言帮扶九皇子。
而是想九皇子独立面对,不知不觉中,九皇子从不敢开口,到能独立应对了多位官员的刁难。
也算是一大进步,比他第一日到大殿上,不敢出声要好许多。
九皇子小小年纪,悟性极强,他记住谢词安地提议,先按自己想的来,错了也无妨,但一定要发声。
自己不能确定的,一律回应回去问他父皇。
今日谢词安的态度,也是对他前几日的肯定。
回到自己住的甘泉宫,九皇子就把这一好消息,分享给她母妃。
安贵妃自是替他高兴。
这些日子她又要照顾皇上,又要担心九皇子到了早朝,应付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