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亮以为他要去衙门,本想提醒一句,皇上特意让他休沐三日。
谁知谢词安却说:“去望月楼。”
余亮愈发不解问道:“侯爷,可是有何公务?”
“没有公务要办,你去把魏之武给我请到望月楼来。”
“侯爷,魏大人今日要上衙。”
“怎如此啰唆,去请,就说我请他饮酒。”话音刚落,谢词安头也不回地穿过抄手游廊,往侯府大门而去。
望月楼的厢房中,魏之武稀里糊涂被余亮请来后,就被谢词安不分青红皂白连灌三盏。
他自从在战场上落下病根后,酒量就大不如前,第三盏刚下肚,谢词安又给他续上。
魏之武按住酒壶,忙道:“不能饮了,今日这是吹的什么风,什么话都不讲,就按住让人饮酒。”
“你到时快说说,我还得回官署区。”
魏之武乡野出生,性子大大咧咧,却武艺高强,战场上英勇无畏。
他和谢词安同一年参军。两人年纪相仿,那时魏之武并不知谢词安身份,很快两人就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
后来,谢词安靠自己的战绩在军中慢慢有些声望后,谢词安的祖父便把魏之武安排给他做副手。
上下级的关系,并未让两人关系疏远,私下关系依然如故。
一次激战中,魏之武奋不顾身为救谢词安伤了腿,落下了跛脚毛病。
谢词安就用他的人脉在礼部为他谋了个六品官职,并在尚京为他置办了一份家业,保媒把谢家一个旁支庶妹嫁给了他。
此时,谢词安一言不发,脸上流露出几分黯然和挫败。
魏之武何时见过他这般模样,忍不住问道:“我的谢侯爷,你到时说句话呀。学什么不好,偏偏学别人借酒浇愁。”
谢词安依然沉默寡言,自斟自饮起来。
“凯旋而归,又军功加身,赏赐不断,还有何烦心事?”魏之武见谢词安不理人,就胡乱猜测起来。
“能不能把你的嘴先闭上,才入六部几年,嘴碎得很。”谢词安出声打断。
魏之武见他说话,咧嘴一笑说道:“嘴碎的毛病,是给你谢家人学的,没办法,只怕这辈子改不了。”
“越来越没出息,跟个妇人一般。”
“妇人就妇人吧,每日能搂着内子孩儿一觉到天亮,这才叫日子,”魏之武用一口下酒菜后,乐呵呵说道。
“不过你不懂。”
“我为何就不懂,我也是有家室的人。”谢词安低吼道,心中有些懊恼找他来,不但没为自己分忧,反而添堵。
“你的夫人,又不是你的心上……”
魏之武知道自己失言,暗叫不好立马住嘴,见谢词安狠狠地瞪着自己。他心中直哼哼,瞪我有什么用,人人都这样说。
“不是公事,哪是家事?侯爷大人,你倒是说说看,看我能不能给你出出主意。”
被魏武问烦了,谢词安只好委婉说道:“倘若有一日,八妹妹不在意你去何处,何时归府她也不问。她身上的秘密也越来越多,你该怎么办?”
“侯爷,你问错人了,灵儿绝不会这般对我。”
“首先,我要去何处,何时归家,我都会主动告诉灵儿。不会让她去猜,更不会让她白白等着。秘密就更不可能,我俩知根知底,眼中心中只有她,哪来的秘密。”
魏志武一说到自己的妻子,眼中泛着光,嘴巴合不上。
看得谢词安心中更加烦闷,再次后悔自己今日找了他,说到最后,好似全是他的错。
谢词安单手撑着自己额头,嗤声说道:“的确问错人了,也找错人了,我今日就不该找你来。”
“侯爷,不是我这个当妹夫的嘴碎说你,你的夫人除了地位低点,其余一切你都不吃亏。”魏之武浅饮一口,又继续唠叨起来,完全不顾谢词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色。
两人私下饮酒的场合很少,他时常说饮酒延误战机误事。上一次还是谢词安大婚的前一晚,孝正皇帝逼他娶陆伊冉时,此时再请他喝酒,魏之武大概也能猜到,是内宅事,便大胆替陆伊冉抱不平。
“别在整日再想着和离啥的,听说你打仗都不忘记带红颜知己,何时添了这癖好?”
谢词安心中的怒火差点冒到天灵盖,这句话又成功让他想起今日府上的事,他对魏之武冷喝道:“你可以走了。”
“那你总得让我带点东西回去吧,被你喊来,你就让我这么空手回去。”魏之武厚着脸皮提要求
“这里没你要带的东西,余亮,把人给我赶出去。”
谢词安真动了怒气,又让余亮赶人。
魏之武忙说道:“别的不行,你让我给灵儿带份糕点回去吧,她最喜欢吃这里的如意糕。”
余亮见谢词安不发话,只好客气请人,“魏大人请吧。”
“谢侯爷,你冲我发啥火,昨日全尚京城都传遍了。说你那红颜知己,很像你的青梅竹马,陈家表妹,你不会到现在,还未忘记她吧。”
魏之武又自顾自坐回原位,也不顾谢词安气得铁青的脸庞。
“你也别气,城中的赌馆,都为你专门下了赌注,有人赌你三年和离,也有人赌你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