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人连忙开口,“夫人毋忧,妾身倒是觉得,小郎君将来是有顶好的前程,他如今年岁还不大呢,等过两年更是了不得……”
陈夫人比丁氏、杨氏都要小上十来岁,这段时间时常来府上小聚,言辞间对二人也很是颇为恭维。
她丈夫是陈留卫氏卫臻,而卫臻是卫兹之子。
当年曹操在陈留起兵,一无钱财二无人马,不过带了族中的一些族人,却得卫兹看重,举家财来资助,这才让曹操招募了五千人马,而在讨伐董卓途中,卫兹却却失利身亡,如今卫家的主事人则是其子卫臻。
陈氏嫁与卫兹,年纪轻轻便成了一个家族的宗妇,操持中馈,十分不易,明明比她们小好些岁,眼角竟也已经细纹。
念及卫氏当年的恩情,丁夫人拍了拍陈氏手背,“你待会儿晚些走,与我俩一起用些雪耳汤羹……”
陈夫人不解,雪耳是何物?
而等过了半个时辰,便有仆妇端了碗盏过来,曹家的碗盘早就被曹德从里换到外,不管是用饭还是菜肴、汤羹,都有专门花色、款式的碗盘。
陈夫人在见到这盛放汤羹碗盏时,便眼前一亮,纯净无暇的白瓷配上极细的青花描边,而在碗底却又用粉釉绘出几片花瓣,既素雅,又颇为又趣。
等她定睛一看碗中汤羹,微微一怔,只见碗中之物似胶非胶,晶莹剔透,又似蚕丝浸水,其中还有两三颗红枣点缀,让她忍不住口齿生津。
这便是雪耳羹?
第26章
在雪耳羹一端上来,杨夫人就迫不及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还招待着陈夫人快些尝尝。
也不知阿疾那小子脑袋瓜里怎么有这么多点子,前一阵子吴郡走商从岭南地区运来一批柘竿,柘竿在兖州之地可不常见,甚至有些人都不清楚是什么,而阿疾在街市见到了,竟全部给买了回来。
后来又将这柘竿熬制成了晶块状之物,唤之“冰糖”,如今雪耳羹里便是放了些许冰糖,其中还有两三颗干枣,熬制成羹后盛起装入食盒,然后用竹篮装着,吊在水井里放凉。
等到下晌午时再取出吃,清甜丝滑,还能去暑意解腻,这几日天热,杨夫人独爱这一口。
“这个呀,也是阿疾弄出来的……”杨夫人摇摇头,像是叹气,脸上却全是笑意,“也不知道他这半大小子,怎地心思全在一些吃食妆粉上……”
先前阿疾将这吃食送过来时,还说这雪耳羹对女子甚好,有补气养颜之效,这也是杨夫人喜爱雪耳羹的缘由之一。
陈夫人听闻这雪耳羹还有此等功效,也是生了几分兴致,连忙尝了几口,果真是味道不俗。
“确实是个好东西,夫人有福……”
丁夫人也开口,“阿疾孝顺贴心,整日惦记着你,一有好东西头一个想到的便是你……”
听着丁夫人的夸赞,杨夫人心里是又高兴又骄傲,但也没忘了夸赞曹昂两句,“子脩如今也出息,跟着阿瞒行兵打战,立了不少战功呢,等过两年再娶个媳妇,到时候你儿孙……”
曹昂是丁夫人一手养大,虽不是亲生,但更胜亲生,此刻听了杨夫人夸曹昂,也是眉开眼笑起来,子脩这孩子十分懂事,丁夫人十分看重养子。
陈夫人望着杨氏与丁氏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夸赞起来,两人其乐融融,心里很是纳罕,杨氏是曹太公的姨娘,听闻以前还是农户出身,而丁氏则是原配长子发妻,出身大户人家,这两人不管是出身,还是立场都截然不同,偏生能情同姐妹。
她羡慕杨氏好命,原先只是农女,成了曹太公姨娘,虽然是给人做小,但生了个好儿子,如今这城里谁不知曹小郎是个敛财能手,如今来看,还是个孝顺孩子,又有曹家大郎做依靠,这杨氏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陈氏心情有些低落,她想到自己如今所嫁的卫氏,她丈夫虽然很有才气,但性格耿直又危言正色,虽是士族出身却时常得罪人,日后前程难料。
而此时杨夫人注意到陈夫人的情绪不高,以为是自己与丁氏怠慢了她,连忙招呼身边人去取了芦荟胶来,她冲着陈氏眨眨眼,“这可是个好东西,那香粉铺子里都没有的……”
这芦荟并非是中原之物,也不知阿疾从哪儿弄来的,因为养的不多,如今制成了胶膏也只供家中女眷用,杨夫人夜里临睡前将其敷在脸上,第二日便觉得肌肤水嫩,如今给了陈夫人,也不过是小小一盒。
“阿疾说如今天热,这些面膏都不耐存放……”
陈夫人连忙推辞,她脸上出现为难之色,“今日前来,妾身其实有事相求……”比起这能让人肌肤滑嫩的芦荟胶,其实她更想要的是洁面膏,那日她去的晚,买到的不算多,后来这城中的贵妇少女都知洁面膏的好处,那就更难买到的。
她娘家同母的妹妹快到出嫁的年岁,只是脸上痤痘长了几年也不见消去,为此而耽误了婚事,而陈氏今日前来就是想从杨氏这里买到能祛痘的洁面膏。
杨氏闻言沉吟片刻,抬眼看向陈氏,“阿疾先前确实送来几瓶洁面膏,待会儿我命丫鬟取来赠你,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