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离心头一跳,朝后退去,灵台出却突然翻波。
她‘哇’地一声,张嘴竟吐出了一颗青色的珠子。
是她的内丹!
木离结丹不久,知道这颗珠子就是她的内丹!
她手掌一翻,两团滚滚火球朝兽面扑去。
谢烬渊看清了她的内丹,这就是她结的丹?为何不是金丹!
但他顾不上思考,巨兽躲过火球,直朝木离的内丹而去,谢烬渊心跳如雷,手中玄光剑忽地嗡鸣一声,尖啸声震了开来。
他耳中嗡嗡作响,体内灵台出忽地生出一股丰沛的灵力,旋即游走全身。
大乘之境!
玄光剑兴奋地朝兽面而去,剑过去,飞雪翩然而至,片片雪花晶莹,细看之下,片片如刀,刀锋冷然,擦过巨兽,它的皮肉化作血屑落到地上。
它口中发出‘霍霍’声响,扭动着兽尾朝谢烬渊扫去。
谢烬渊遽然跃起,踏上了兽头,手中玄光剑猛地朝下刺去,穿过了硬甲,刺中了兽头。
剑光未散,横扫过空中的青色珠子,折射出刺目的白光。
木离突地浑身一抖,飞身而至,吞下了内丹。
她的全身一瞬间轻飘飘地,仿佛游走于青云白雾间。
而珠子折射出的白光终于熄灭,巨兽的身躯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眼前又是暗黑之境,面前的王重幻面色大变,手中长剑终于落下。
玄光剑迎上,铁器铮然撞响,王重幻的长剑断成了两截。
*
“师尊?”
随着这一声呼唤,木离猛然回过神来。
她的目光在冰雕火蝶与眼前的木叽身上流转。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又问一遍:“这剑式,你从哪里学的?”
师妹,这是终于怀疑了么!
清河竖起了耳朵,睁大了眼睛,倒要看看谢烬渊如何答!
而眼前的谢烬渊仰头又望一眼火蝶,扬了扬手中的玄光剑。
“徒儿也只是侥幸,仿佛剑魂有灵,自然就成了此剑式。”他说得一派坦然。
木离模样模样半信半疑,却不再追问了。
不要脸!
清河气得转开了脸。
但是,他为何要瞒着师妹,为何要拿着李孟寒的镜子。
清河一路上都在思索这个,想得头都痛了。难道……谢烬渊也有所忌惮?
官道虽已势大,可加起来也只能勉力和道宗一战,普天之下,谢烬渊早已无敌手。
他为何要装模做样?
迟迟不肯亮明真身,难道这天下还有谢烬渊忌惮的人么,化神之后,他便是玉楼道君,回想起来,若是度虚道君,李孟寒尚在,以李孟寒的修为或许……
等等,李孟寒!
难道李孟寒没死!
若是没死,木离还找什么魂引?
不对,身死魂未灭,才要找魂引!
谢烬渊跟着木离是为了阻扰木离用魂引?
清河想到这里,脑仁儿忽然一阵剧痛,他死死按住了额头,回身去看谢烬渊,而谢烬渊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清河只得背过身去,不敢出声。
冰室外的雨依旧下个不停。
刘紫鹜看了一眼雨帘,腰间的路符越来越亮,清河应该就在附近。可是,他性子狡黠,刘紫鹜不愿追得太紧,打草惊蛇。
看样子,清河是要去王城,可大雨如注,前方通往王城的驿道不好走了。
刘紫鹜停在道旁水障下,又一次尝试传音谢烬渊。虽然先前的传音符都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但她仍没有放弃。
只是这一次传音的符箓还未烧到一半,金色的符纸就迅速地变黑,化成灰烬了。
妖魔的气息!
刘紫鹜悚然一惊,这样的情形,师兄!难道师兄真的有危险了!
她心中惶然,猛地想到了木离。
他见过师兄传音给木离时,曾经也是这般,当时师兄面容铁青,而她自己当时中了魔毒。
师兄要去绝情谷取解药,刘紫鹜不得不承认,尽管绝情谷为难重重,师兄仍然要去寻绝情花,她当时百般劝阻,可也心中窃喜。
只是后来,后来她才想明白,师兄去绝情谷,不只是救她,他是为了木离,是为了替木离遮掩。他知道木离已经堕魔了。
如果不是木离,她就不会中毒。
如果不是木离,师兄他就不会去绝情谷。
刘紫鹜见到谢烬渊从绝情谷底回来,奄奄一息,真的气极了。
暂时因缘,各随其道。
是她送给木离的八个字。她从小就看师兄习字,数百年光阴,她早就能够毫无破绽地模仿他的笔迹了。
只是,只是谁能想到,木离竟然又孤身去了绝情谷。
她不信李孟寒死在了绝情谷。师兄伤重未愈,又去绝情谷寻她。
可这一次木离受了很重的伤,身重剧毒,一睡就是一百年。
而师兄呢,就等了她一百年。
刘紫鹜自嘲地笑了笑。
玉楼道君三入绝情谷,人人都说,是为了解她身上的魔毒,才会不惜性命,屡次涉险,九死一生。
可刘紫鹜最清楚,早在谢烬渊从绝情谷底回来后,她身上的魔毒便解了。
玉楼道君谢烬渊,当世剑宗第一剑,三入三尸门,穿行于绝情谷底,烈火之渊,斩百鬼万妖,为的是长眠于玄天峰的木离,是为了弃道疑道,行止不端的玄天峰李孟寒的关门弟子,木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