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忬潼覆手上去,两指背袭来滚烫。
沿路,宋忬潼收到几条魏子越的消息,因为开车,许知南烧得很厉害,那边一直在等回复。
无奈下,宋忬潼只好叫许知音安抚魏子越的情绪。
要不是飞机由不得他做主,恐怕会扭转航行掉头。
许知音抬眸,看着驾驶座上正襟危坐的宋忬潼,顿感心虚。
殊不知那晚她拒绝魏子越后,她就在后头。
许知音压不住情绪,她本想安慰堂哥,却自己哽咽抱着他痛哭,话里都是对宋忬潼的埋怨。
“哥,你怎么办啊。她不能这样对你,她怎么可以随便践踏你的真心。”
“哥哥,我真的很讨厌她。”
至此,她看宋忬潼的眼神,多了一丝飘渺的复杂。
许知南到急诊,挂号,住院,缴费,都是宋忬潼亲力亲为,跑上跑下,她的腿一直还没好,因为这事,她回病房途中,小腿肌肉正隐隐作痛。
耳鬓冒出些许冷汗,她单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想去揉揉腿,却不料挽在手臂上浅灰的羊绒大衣垂落在地。
宋忬潼走到一旁坐了小会儿。
回复完魏子越的消息后,又点进与周斯宴的聊天界面中,说了句:【这边出了点事,可能要晚点才能过去,抱歉。】
发送起身,她走进许知南病房里。
人已经醒了,正在吊着点滴,但因为许久不进食的缘故,周身苍白虚弱,连同望着天花板的眼神,也染上几分迷离和空洞。
宋忬潼看他的眼神也变得严肃无比,语气是捉不住的冷淡:“小音,你哥哥还没吃东西,你先去医院饭堂买点,清淡就行。”
气氛安静一霎。
许知音稍有愣住,担心的在哥哥和宋忬潼指尖来回扫一眼,闷头出去。
听到关门声,宋忬潼回头看一眼。
一时间。
只剩他们两人。
气氛寂静冷清,支走两人后,没听见说话声。
许知南以为她走了,刚想抬腰瞥一眼,忽然入目两条笔直的腿,他猛地压下刚起身的分毫。
宋忬潼没看见,伸出手,许知南惊醒地抓住胸口的衣领,瞪大双眼看她。
眼里,有过烈的应激意识。
她只是想帮他掖好被角而已。
许知南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竭力的掩盖,并没有让他放松多少。
宋忬潼拉过椅子坐在旁边,她今天穿的是件黑色的高领打底,纤细手腕带着LR孔雀石表盘,随意挽起的高马尾,耳廓还有细微的碎发,给她的冷淡高级的脸平添上几分知性温婉。
她淡声:“他打你多久了?”
许知南话提到嘴边,却是哑得干涩。她问的是“打你多久了”,而不是“为什么打你”。
那个男人,问得最多的就是“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打你?”
许知南莫名有种不舒服的感觉,转到一旁,背对着她:“不清楚,但只是最近频繁些。”
“所以生病不来医院,就是因为这个?”
许知南面色平静,并不为她揭穿自己而心生波澜。宋忬潼从发现他拉琴不对劲,到现在有了充足的论据,他也没想再狡辩什么。
“嗯。”
“魏子越知不知道?你妈妈,还有小音。”
宋忬潼的问题有些咄咄逼人,像是身处在审讯室,逼仄刺骨。
许知南回头,双眉拧起,可见的不耐,却对视上这样一双冰冷且站着极高位置俯瞰他的眼睛。
惹他轻嗤一声:“你少管我的事。”
许知南现在浑身带刺,宋忬潼大概也能知道原因,叹了口气。
“你好好睡一会儿,医生说打完点滴要是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可以出院了。回去后按时吃药,解决不了的事可以给我发消息。我答应你堂哥会照顾你们兄妹。”
“他拿你出气也好,还是其他什么。这种行为是犯法的,你不能任由他这么做。人总会有忍不下去的一天,你要想想,你在乎的人要怎么办?”
话音一落,宋忬潼想到了她自己。
她也有过像许知南这么孤立无援的时候,这世上,好像真的没有自己在乎的人或事。
但转念一想,许知南又和她不同。
起码,他要保护自己的妹妹。那时候,宋忬潼天真的以为,如果许父真是个有暴力倾向的人,许知音安然无恙,许知南却满是伤痕。
这都是身为哥哥对妹妹的保护。
要是,她的哥哥也能像这样守护她就好了。
可惜,他恨不得她去死。
许知南沉默不语,门外传来敲门声,随之被打开。
许知音手边提着碗粥,泡沫纸盒的。宋忬潼见她过来,起身给她让了位置。
“忬潼姐,你坐着就行。”
她将粥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笑了笑。
宋忬潼摇头:“没事。我也要走了,晚上约了长辈,实在走不开。家里司机的电话记得吗?”
许知音点头:“记得的。”
“那行,回到家后记得发微信告诉我一声。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就给我打电话,我就先走了。”
宋忬潼穿上羊绒大衣,转身朝门外走。须臾,许知音还是忍不住叫了她一声:“忬潼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