镂空雕花木门被推开,三人跨过门槛,不是浮生小筑书阁外的花园,是一座破庙。
大红木柱的红漆已经斑驳龟裂,露出原木色。贡案已经缺腿倾倒,满地尘埃。
昨日落阶从云山镇出来回无荒城的时候路过这座破庙,在这里设了传送阵,这样她从无荒城往来就较为方便了。没想到今日就用上了。
辰枢沉默了半晌,“你这样突然出现在这荒山寺庙之中,万一被人看见呢?容易把人吓个半死。”
临渊嗤笑,“你都说这是荒山寺庙,哪来的人啊?”
落阶目光落在不远处碎裂的青石地板上的灰烬,也许真的有人路过借宿歇脚,“那他们会信诸天神佛现身显灵吗?”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前方金身脱落的神像上。
同时沉默。
……
三人一同走出荒寺,穿过草盛树高的密林。落日黄昏,雀鸟归巢。
“我觉得我们三人走在这里也很怪异。”落阶小声说道。
她现在觉得传送法阵设在荒山寺确实不妥,原本想着荒山无人,她往来也方便些。
临渊建议道:“去云山镇买个小院,你把法阵设在屋内,这样往来是不是会好些?”
落阶点头,觉得提议确实不错,故而三人在云山镇吃过晚饭,落阶便拉着他们两人去找房子。
根据茶楼小二的指点,他们三人去了隔壁街的一家当铺,得知他们要买房子,掌柜拿出了几张房契任他们挑选。
因为房子只是设阵之用,临渊和辰枢都没有给意见,落阶选了一家在长街的侧巷里,这样采买东西较为方便。
掌柜笑呵呵地收起其他房契,道:“姑娘好眼光,这房子位置很是抢手呢,也恰好是这两日过了赎回的时间,姑娘晚几日来估计就错过了。”
落阶不了解典当,有些好奇,“主人不是卖掉吗?”
掌柜摇摇头,看见落阶貌美,也想多聊几句,“那家女主人可不想卖,她当时也没有死当,说如果被休弃她就回来这儿养老,不过这么久都没有回来赎,我估计如今在京城享福了。”
落阶觉得掌柜这几句话真难理解,一个享福的人怎么会想着自己会被休弃呢?也可能是她不了解凡人。
但是掌柜的这话,她看了几眼前屋主的名字。薄月,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啊。
付了银子,拿了房契,落阶去刚买的新房子看了一眼,设了传送阵。
三人一同离开云山镇,落阶打算去荒山寺把之前的阵法撤了,正欲跟他们道别,回头发现两人都跟在她身后。
“你们不回去?”落阶疑惑。
“魔族近日没什么事,我去无荒城陪你几日。”
“这几日我得空,还有事要跟你说。”
然后落阶又把他们带回了无荒城。
幸而当初建造浮生小筑的时候多预留了几个房间,落阶给他们一人安排了一间,怕他们半夜起床看到对方会打架,落阶还把他们的房间安排得南辕北辙。
临渊不满了,皱着眉道:“我为什么要睡在这里?我要睡你的房间。”
落阶未回话,辰枢冷笑,“你们拜过天地了吗?”
说起这个临渊就来气,“不是你们神族阻挠,我们千年之前就已经拜天地了。”
辰枢嗤笑,“那不就没有?”
落阶头疼,但不想拉偏架。
她试探道:“你们实在不想睡我给你们冲壶茶你们在这里坐到天亮吧。”
两人两看两相厌很久了,今夜一起吃饭已经耗尽了所有耐心,故而落阶这话说完,便头一扭各自回房了。
落阶悄悄松了一口气,感慨道:“比收复无荒城还可怕啊。”
云歇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落阶身后,笑着道:“自古齐人之福难享,三人行总会有些拥挤。”
落阶:……
“你说我要不要摆桌酒宴,让他们握手言和呢?”
云歇笑了,“魔族和神族立场不一样,况且城主也知道,你从上神到堕神这事,双方都在怨恨对方,城主你是不在意,他们可没让这事过去。”
“你知道内幕?临渊不会在计划着打神族吧?”虽说当初三界签了停战协议,但是落阶失踪之后,三界都不打算遵守了,大大小小的冲突不计其数,就算云歇现在说魔族有这个打算落阶也是信的。
落阶叹气,“算了,我在想想法子吧,先回去睡觉。”
圆月高悬,月光幽冷,就很适合睡觉。
夜半,风起,窗棂外花枝摇曳,投下剪影。
落阶的卧房,垂落的白纱被风吹起,露出美人安静沉睡的脸。
卧房内幽兰香若隐若现,人影慢慢走近床榻,香味逐渐浓郁,人影俯身深吸了一口,享受地笑了笑,人影伸出白皙的手指捻起落阶散落的黑发,轻轻卷着玩。
另一只手静悄悄地伸进了被子里……
第69章 我可能生出了心魔
窗外月色幽冷,卧房昏暗只有微弱光线视物。
白皙的手指捻弄着床上美人的青丝,伸进被窝的手在小心翼翼地摸索,正待再深入的时候,下一瞬被一只冰冷的手掐住,床榻上的美人缓缓地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大半夜不在水牢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穿着水红色抹胸长裙的艳鬼身子又俯下去了些,美人酥胸半露白得晃眼,她娇滴滴地说:“人家在水牢睡不着,姐姐的床又香又软,可以分我一半吗?”
落阶坐起身,扣着艳鬼手腕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我不喜欢与人同睡一床。”
“姐姐又在诓骗人家,今天所看,你明明跟那个黑色衣服的有一腿,都颠鸾倒凤过了,还来骗我说不喜欢与人同睡一床。”
这种露骨的话从未有人在落阶跟前说过,饶是落阶如此清冷一人脸颊都因这话染上绯红。
艳鬼娇嗔道:“姐姐已经尝过男人的滋味了,不如尝尝我的。姐姐试过了我的手段之后就明白男人啊也不过如此。”
“既然男人也不过如此,那你怎么在幽冥司勾得个个为你神魂颠倒的?”
“哎呀,男人嘛不过是玩物,那多玩几个又如何?而且他们哪比得上姐姐啊,我就是看上了他们的权势罢了。”
落阶:“哦?那怎么不见你去勾引璃月?”既然男女不忌,说权势,整个幽冥司谁又比得上璃月呢?
“我也是挑的好吧,那个幽冥司司主是吧,长得太寡淡了,哪有姐姐好啊。”说着另一只手便攀上了落阶的肩膀。
落阶觉得好笑,“哪是璃月长得寡淡,你只不过想给自己找个庇护罢了。美色惑人,让他们都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为你所驱使。在这无荒城,你挑中了我仅此而已不是吗?”
“这哪里冲突了?我爱慕姐姐是真心的。”
落阶勾唇笑了笑,“真是一只诡计多端的妖怪。”
艳鬼不满地嘟嘴抱怨,“人家有名字的,不要叫人家妖怪嘛。”
“我不想知道你的名字,你现在马上回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