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身首异处,鲜红的血流入池子,瞬间染红。
落阶回首看向还被禁锢术冻住一动不动的妖怪,诡谲一笑,“我拿你们当乐子,你们又能怎么办呢?”
所有妖怪都露出了惊恐的眼神,就连骨架都抖得骨头咔咔作响。
落阶转身就走。
狰一脸坦然地问发抖的骨架:“你做坏事了?”
骨头架子,“没……没有啊。”
“那你在抖什么?”
“我……我害怕啊。”
狰不理解,让他帮忙收拾收拾妖兽的尸体。骨架也不敢不听。
狰追上落阶,“阿姐,原来你法术用得这么好?”
“想学?”落阶挑眉。
“那倒不用,”他只是有些好奇,“既然你法术这么厉害为什么拿着枯叶剑进城啊?是用来威慑我们?什么这是枯叶剑不长眼你就上来这样?”
“哦,那倒不是,那时候刚受了雷刑,半身修为没了,以为你们都很是凶神恶煞。”
“没想到不堪一击是吧?”狰垂头丧气地补充。
落阶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翌日,昨日有份参与斗殴的妖怪,都被落阶从水牢提了出来。
落阶指着昨日打架时打倒的一大片树木,跟他们说:“都给我一棵棵移栽回来。”
众妖怪欲哭无泪。
落阶亲自监工,大家一边种树一边心惊胆战,生怕下一瞬枯叶剑就把他们切成两半。
那个没有骨气的骨架忙前忙后斟茶递水,被众妖怪睥睨。
从魔族回来的临渊看到这一幕乐了。
众妖怪灰头土脸地干活,落阶端着茶优哉游哉地看着。
“干快点,种完树过几天还要去竹林削竹子做灯笼,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从水牢里出来。”
大家不敢怒也不敢言。
第85章 幻魅的姐姐?
遗音第一次见到行苍,是在姐姐余韵婚宴那日。
余韵的婚礼在三月。
三月芳菲,延绵十里怒放的桃花与十里红妆相映衬,轰动整个越国。
越国是南方边境的诸侯国,虽是小国,因位处南方,雨水充沛,土地富饶。
简单来说就是非常有钱。
说来可笑,余韵会嫁到越国当王后,也是源于遗音曾与越国国君夏侯暄有过一次合作。
三年前,邹国兵起,越国与其他诸侯国以镇压为由攻打邹国。
邹国城破,主城坞城的城印却不知所踪。
所有诸侯国翻遍天地都在找坞城城印,毕竟谁找到,谁就是新任城主。
便是那时,越国国君夏侯暄找到了遗音。
用十车夜明珠和一斛东珠让遗音找坞城城印。
也是巧合,恰好坞城城印就在她手上。
邹国国君死前把城印与遗音交易了,换他的家眷一命。
所以,在众诸侯国的日夜找寻中,夏侯暄拿着城印接管了坞城。
在遗音看来,这桩交易已经完成了。两人今后就应该毫无交集。
不料夏侯暄拿着一车车的宝物去馥虚灵镜求娶她。
遗音真是想发笑,他一个附属国的国君,一个凡人,凭什么娶她?
野心和利用浮在明面显而易见。
故而她狠狠拒绝了。
夏侯暄负手而立,气宇轩昂,他举手投足都像演练了千万遍,他侧头对她一笑,灿如天光乍亮,“难道遗音老板不想尝一尝爱情的滋味么?”
“爱情的滋味?”她不解地看着他。
夏侯暄说:“遗音老板大约听来不少可歌可泣地爱情故事,就没有想过投身其中么?”
“你喜欢宝物,越国最不缺的便是宝物。用琉璃和黄金砌成的宫殿,无数宫人供你使唤,冬日里永不停歇的地龙。”他狐裘披风中伸出冻得通红的双手,“这里寒冷孤寂,何必留恋?”
遗音笑了笑,被他这般一说都快要心动了。
可惜。“你是凡人岁数,而我不死不灭,我们终究是殊途。”
修长的手执着地朝她伸来,似乎在期待她回握,“我们还有好几十年,也许你能找到让凡人长生之法。”
原来是祈求长生。
遗音笑了,“其实我很心动,可惜,我不喜欢你。”
他愣了一愣,讪讪地收回手,“心动不止一瞬,还能来日方长。”
遗音歪头看着她,笑意盈盈,“只是,你所开出的条件还不足以离开馥虚灵镜。”
那日的馥虚灵镜,似乎也没有不欢而散。
红绸缠着的乌木箱放满了大殿。
遗音让他带走,他说:“先送给遗音老板,万一哪一日遗音老板想通了呢?”
她不知道自己日后会不会想通,但是此时,与她八分相像的余韵端着茶过来了。
夏侯暄见到两张八分像的脸愣在了原地。
遗音笑意盈盈地介绍道:“这是我,姐姐。”
她笑了笑,纤纤玉指一晃,落在前头的冰封王座上,“其实她才是那个王座上的人。”
话落,方才端着茶过来余韵,却瞬息间出现在王座上,一身满绣的繁复华服,金簪珠冠步摇晃动。
大约是,夏侯暄娶馥虚灵镜真正的主人才是目的。半年后,余韵说,她答应夏侯暄的求亲。
她问余韵,“真的想好了吗?只要你走出了馥虚灵镜,就没有资格再回来了。”
那一刻的余韵眼里含着星辰,尽数是对未来的期盼和喜悦,她重重点头,“阿音,我会幸福的。”
遗音觉得可笑。
在那个罪孽弥漫的孤寂大殿中走出来的人,不会有资格得到幸福。
而如今,余韵却笑靥如花坐在玉撵中在人海中走向她的幸福。
坐在二楼茶馆的她静静饮尽杯中的冷茶。一身红衣胜血却掩不住与生俱来的冰冷。
“姑娘不下去看热闹吗?今日是越国国君与馥虚灵镜主人的大婚。越国的一大盛事。”
遗音抬眸。
说话的男子模样俊朗,一身普通的白衣却掩不住身上与生俱来的贵气,普通的白瓷茶杯握在手上却像拿着的是举世无双的琉璃冰玉盏。风华绝代。
她回转眸光,余韵的玉撵却已消失在街角。
她懊恼地瞪他一眼。
男人轻笑,坐在遗音对面自己给自己斟了杯茶,“我叫行苍,来跟遗音姑娘做个交易。”
遗音不满他突如其来的侵入,她冷冷一笑,指尖指向虚空,玉撵消失的街角。她说:“去找越国王后啊,她才是馥虚灵镜的主人。”
说罢,她起身就走。艳丽的长袖从他眼前划过,寒冰冷雪的味道侵入鼻腔,他莫名其妙地笑了笑。
遗音和行苍第二次见面,就是现在。
热闹非凡的越国王宫中的宫宴,祝贺国君和王后的小公主出生。
嘈杂热闹宴会上,丝竹声悦耳动听,衣着清凉的舞姬扭着细腰软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