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遗音。
下一瞬,虚空中两人现身,在行苍淡定的目光中走到庭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行苍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热茶。
璃月看着遗音消失的方向,沉吟了半晌,“她有发觉么?”
行苍说:“应当没有。”
“那便好。”
行苍又继续问:“都布置好了么?”
呈越点头,“都好了。”
明月高悬,杯中茶水渐冷,如这盛世月光。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
天地间如同裹着一层银色的大雾,血灵草的果实越发光亮。
碧流灯悬在血灵草之上,碧色琉璃在风中叮铃作响。
落阶站在阵前,临渊站在她身旁。狰和云歇都在身后。
今夜移魂,狰和云歇两人虽然不懂法阵,但是都不约而同前来观看学习。
云歇记性没有狰好,故而还带了笔纸。
虺蛇血画出法阵,金色符咒显现。
启阵。
碧流灯散发出刺眼的碧色流光,地上法阵飞速旋转。
下一瞬,碧流灯中一个金色光球显现,缓缓下坠落在地上的血灵草果实上,两方融合,金光侵蚀果实上的荧光,慢慢地,血灵草果实脱离血灵草落在落阶所画的法阵阵中。
没有了果实的血灵草暗红色的叶子开始化成水,艳红的叶液仿若鲜血一般滴落在土上,渐渐地,整棵草化为血水消失不见。
另一边,果实在镇中没入土地之中。
碧流灯褪去光华,飞回落阶手上,原本地上画出来的法阵已经消失不见,不是地上一块红色的土壤,完全看不出曾经祭阵的模样。
移魂结束,落阶收起碧流灯。
转身便听到狰和云歇埋头在争论。
狰:“你这法阵没画对,这里这个角不是这样的。”
“明明是。”云歇眼睛都没敢眨,照着画出来的。
狰拿过朱砂笔,在旁边把记忆中的法阵描绘出来。“是这样。”
云歇摇头,“不对。”
落阶路过时看了一眼,“你俩都没画对。”
云歇、狰:……
临渊接过朱砂笔,在纸上的空白地画了出来。落阶点点头。
临渊拍了拍他们两人的肩膀,“你俩不适合学阵法,太没有天赋了,放弃吧。”
云歇、狰:……
两人垂头丧气地拿过桌上的木盒和铲子。
狰拿着铲子把红色的土壤铲进云歇捧着的木盒中。
血灵草枯萎后的土,可以种珍稀灵草,不可浪费。
落阶低声跟临渊道:“打击他们的热情干什么?”
临渊不满地揉了揉她的腰,“让他们别浪费时间。”
落阶无话可说,撤去了后院中的结界,怕被误闯的人打扰移魂,她在院中布置了结界。
结界一撤,艳鬼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惊喜道:“这么晚你们不睡在这里做什么?我方才看到这里有魂魄的光,我寻思着过来看看,结果被结界挡住了,好不容易闯过结界进来,好像又什么都没发生。”
落阶心想,撤了结界你才闯得进来,当然什么都看不到啊。
她没回答艳鬼的话,“你大半夜不睡觉到处游荡做什么?”
艳鬼:“我白天睡觉,不得晚上才出来么?”
落阶:“昼伏夜出是不对的,你要调整一下作息了。”
艳鬼茫然:“我是鬼啊,鬼就应该昼伏夜出不是吗?”
落阶一想,好像也对。“那不打扰你游荡了,但是希望你下次不要随便来浮生小筑,未经主人同意去人家家里是不礼貌的。”
艳鬼:“但我是鬼啊,去人家家里要什么别人同意啊。”
落阶淡然地看着她,“别逼我在这里布个驱鬼阵法。”
艳鬼不满地走了,嘴里还在嘟嘟囔囔。
土壤收集好,云歇捧上来,问落阶:“城主,这要种些什么?”
落阶沉吟,“种什么好呢?”
临渊看了一眼,“种幽兰吧,你在永夜城院子中的幽兰花。”
落阶点头。
狰和云歇都用一种暴殄天物的眼神看着他们。
落阶不甚在意,“那还得去永夜城一趟,上次遗音不是跟我说,她还没去过永夜城么?等我去还碧流灯的时候顺便跟她说一声。”
她很满意,安排妥当。
她转念一想,血灵果才埋在土里,最后关头她也不敢走开,万一出了些什么意外就前功尽弃了,连云知的魂魄都保不住。
“还是要过段时间,等云知血肉长出来才能走开。还能顺便回一趟昆仑山,借用一下剑炉,嗯,用剑炉锻造一把刀。”
临渊说:“到时候我陪你去一趟。”
“嗯?”
临渊理了理袖子,“也不知道画画的书生摊主还在不在?”
落阶:……
第88章 游历人间
遗音和行苍约好在三天后城门处见面。
她在城门口站了一刻钟,行苍才姗姗来迟,十里长街,他在匆匆行人中牵着一匹马不急不躁地慢慢走近。
长街人潮如织,仿佛都成了浮光掠影,唯有他淡漠眉眼笑意清浅。
“遗音姑娘久等了。”行苍停在她身前,浅浅一笑。
遗音的目光扫过他的脸,落在乖巧地立在他身旁的白色骏马上。“不是,你牵着一匹马是为何?”
行苍惊讶:“难道你要让我走路吗?”
遗音沉默了很久。
身后众人来来往往。
终于,遗音打破了沉默,“要不,你先去,到了用意念召唤我?”
行苍笑了笑,却是不允,“一个人上路太过寂寞了。”
遗音继续沉默。
大约是两人一马在城门处站立太突兀了,路过的人都瞧他们一眼。
太多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行苍有些不自在,把白马的缰绳交给守城的守将,邀约遗音到不远处的早餐摊子。
“我还未来得及吃朝食,可否请遗音姑娘一同用食。”行苍挑了一张干净的桌子坐下。
遗音皱着眉站在旁边,不情不愿。
在这里吃东西的都是往来的小贩和赶着出城的商贾,青衫麻衣行色匆匆,走过溅起浮灰。
行苍见她满脸嫌弃,笑了笑,从袖中拿出帕子把一旁的长凳擦拭干净。
她都做到这份上了,遗音觉得自己一直站着也太不礼貌了,叹气坐下。
“吃什么?”行苍拿过桌上倒扣的茶杯,给她倒了一杯茶。
“随便。”她又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吃的。
她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未咽下去就尽数吐回杯中。
“什么东西这么难喝?又苦又涩还是凉的。”
行苍低头笑了笑。
路边摊子的茶水就是十钱半斤的劣质茶叶所冲泡,冲一大壶喝一个早上,早就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