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落阶为什么想看昆仑雪云知也不知道缘由,大约是落阶的神色过于落寞,云知只得安慰道:“在人间的传说,大雪是祥瑞,那便祝落阶城主如愿以偿吧。”
“好。”落阶笑了,愿能如愿。
两人走到城门处,看到高兴得不知所措的骨头架子吊在树上荡秋千。
云知抽了抽嘴角,“无荒城里的东西总让我觉得有种癫狂感。”
“哦?”
“就是那种,别的地方干不出来这种事,但是放在无荒城就不奇怪了。”
落阶点点头,然后指尖在虚空中一划,下一瞬,云知手上的紫竹伞消失了。
更癫狂的是他们无荒城的城主啊!
云知愣着看了一眼落阶,尖叫一声便要往浮生小筑跑回去。可惜,这条长街,城门和浮生小筑南辕北辙。
“一、二、三……六、七。”数完,落阶在身后叫她的名字。
云知听到了,但是不想回头。
落阶蹲下,在地上用雪捏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雪球,用力砸在云知的背上。
云知愤怒,也顾不得天雷将至,她转身,从一旁的妖怪手上抢走了他刚刚捏好的雪球,一下砸回落阶身上。
妖怪哭了,好不容易才捏好的很圆很圆的雪球一下子没了。
长街旁的妖怪发现还能这样玩,都把手里的雪球丢出去。
一时之间整条长街都在混乱的打雪仗。
连吊在树上的骨头架子都差点被砸散架,他匆匆从树上下来,也加入了混战。
骨架躲在树后,挖起积雪团了一个头颅大小的雪球,抱着冲出去大喊一声“受我一击。”看也没看就用力把雪球择了出去。
正在攻击云知的落阶后脑勺狠狠被砸了一下,满身都是雪粉。
落阶回头一眼,是瑟瑟发抖的骨架。
此情此景,整条街都安静了。
大家都用送葬的悲悯目光看着骨架。
下一刻,落阶挖起一大坨雪就往骨架身上砸,他抱头鼠窜,慌不择路地撞到了狰面前。
狰彼时整拿着一个铁桶,骨架喊着救命。狰嘿嘿一笑,把铁桶扣在了骨架头上。
骨架流下感动的泪水。
便是这一出,大家都知道落阶被砸是不会生气的,为了报平日所受压迫之仇,大家把火力对准了落阶。
一时之间,云知多了很多同盟。她仰天大笑,大喊着:“落阶你也有今天。”
临渊从魔族回来,浮生小筑没人,外面声音嘈杂,他还以为无荒城造反了。
出去长街一看,果然是造反了,全城的人都在攻击他们的城主。包括躲在人群后面的艳鬼和狐妖。
临渊没有加入大混战,而是站在一旁。
躲在众人身后鬼鬼祟祟丢雪球又怕被砸的骨架看着临渊拿着纸笔记,他好奇上前问道:“你在写什么?”
临渊浅然一笑,“记一下你们谁砸了落阶几下。”
然后临渊如愿在一副骨头架子身上看到了震惊。
骨架尖叫了一声,“什么?还有记仇本子?”
他的大声喊叫,全部人都看过来,临渊礼貌一笑,下笔神速,众人震惊。
落阶在长街的另一头看着他歪头一笑。
她的发上衣肩上全是雪,她却笑得开怀,面若三月的桃花,明媚娇艳。
狰从骨架手里把铁桶抢回来,拿着铁铲邀请落阶,“阿姐,堆雪人吗?”
“来。”
顿时,刚刚还在打雪仗的众妖怪又堆起了雪人。
雪越发的大,淋着雪的众人头上都一片白茫。
但是大家都笨手笨脚的,唯有骨架的雪人堆得又大又好看。
有人夸赞骨架,他骄傲得下巴指天,说自己真是先天堆雪人圣手,简直太有天赋了。
临渊负手看着,突然低头在落阶耳边低语,温热的唇擦过她的耳垂,她一颤。
临渊说:“方才你被众人砸雪球的时候,其实骨架也有份,他在妖怪群后面阴恻恻地攻击你,一点都不大方。”
“哦?”落阶拿起铁铲。
她慢悠悠地走到骨架的雪人旁,扰了一圈感慨道:“你这雪人真好看啊。”
“那是。”骨架骄傲地道。
然后落阶一个手滑,手里的铁铲掉在了雪人上,骨架的雪人顿时被削掉半边身子。
骨头架子嘴一撇就要哭。
落阶嘴上说着对不起,但神色没有一点愧疚,嘴角还有压不住的笑意。
原本泪眼婆娑的骨架哇哇大哭,“你报复我。”
落阶捡起铁铲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剩下的半个雪人也散架了。
骨架哭得更大声。
落阶满意了。
从白天一直玩到夜色降临,雷劫一直未至,云知蓦然才反应过来,惊喜地问落阶,“我是好了?”
落阶点头,“看来是好了。”
其实半个月前应该是差不多了,故而天雷劈下来的时候落阶也很震惊。
落阶问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云知给雪人戴上草编的帽子,有点不确定地问:“无荒城有结界,我出去稳妥吗?”
落阶拍了拍她的肩膀,告诉她真相,“无荒城根本没有阻挡天雷的结界。”
云知:“……”
堆好雪人,落阶认真地看了一会,甚是满意,两人一同回去。
云知说:“我想明日回去碧水瑶天了。”
“正好,我明天跟你一起出门罢。”
云知,“你要去哪?”
“去一趟昆仑山,我很忙的,因为你,我的事都耽搁了许久。”
云知不怀好意一笑,“那正好,我这几天研究了一种更为厉害的合欢香,送你当谢礼了。”
……
落阶回到浮生小筑的时候,书阁灯火通明,临渊在案前处理公务。
她不动声色地关上门,走到博古架旁的四方桌前。
桌上的白釉瓷瓶插着一支霜令花,估计是临渊从魔界回来的时候带过来的。
案前看书信的人头也没抬,“今日大雪,点冷梅香应一下景罢。”
“哦。”她慢悠悠地点上香。
把狼毫悬挂回笔架上,临渊张开双臂,“过来抱一下。”
落阶磨磨蹭蹭地挪过去,临渊眯了眯眼,“我怎么觉得你有些心虚呢?”
落阶移开目光,看向长案上新买的话本子,“新出的吗?”
“据说今日才新上的,店里人山人海。”他伸手一扯,把她拉入怀中紧紧抱着。
他埋在她的肩窝,在她耳畔小声问,“所以你方才在心虚什么?”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珠,落阶下意识躲了一下,“云知说明日离开,我打算明天去一趟昆仑山,你要一起吗?”
“好啊。”他执起她的手把玩。
刚刚点燃的香,味道散开来。
临渊觉得有些熟悉,记忆回到湖心亭的那一夜,她拿着狐狸尾巴划过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