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越揶揄道:“咱们的落阶堕神啊,有种只是来借剑炉顺便看看热闹的感觉。”
紫色裙摆滑过门槛,落阶进门坐下,“不然呢?这是天君交给你们的任务,跟我有什么关系?”
呈越蓦然被噎了一下。
他丢下手上的名册,“脑子转不动了,璃月来,咱们下一盘棋。”
落阶撑着头看着外面的艳阳,叹了口气。
“怎么了?”辰枢抬头看她。
“想回永夜城了。”
辰枢:……
落阶检讨,“早知道去枫木林借剑炉得了,我来掺和什么啊。”
辰枢:……
恰好此时,昙华走进来,递上了一张拜帖,她在辰枢耳畔低语了一句。
辰枢点点头,“让他上来吧,让他走千级阶梯,就说落阶上神定的规矩,谁来了都得走。”
落阶抬头疑惑地看着他,辰枢回以浅笑。
昙华退下。
落阶问:“怎么了?”
“没事,有人送来了拜帖。”
“哦。”来昆仑山拜访的人多的是,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继续翻看阵法图。
辰枢看了一眼那边认真下棋的两人,邀请落阶,道:“外头日光正好,出去逛逛么?”
大殿前艳阳晃眼,落阶撑起了紫竹伞。
两人并肩走在大殿前的空地上,远方青山连绵,宛若铺开的水墨画卷。
落阶叹气,“好想吃一串糖葫芦。”
辰枢叹气,“我去哪给你找一串糖葫芦?”
落阶无视他的话:“就是那种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糖衣,一口咬下去脆脆甜甜的,中间的山楂酸甜软糯。”
辰枢:“别说了,我也想吃了。”
落阶一听有些兴奋,“是吗?那我们去一趟永夜城罢,我小院门口的小狼妖做的糖葫芦可好吃了。”
辰枢:“……”
他在永夜城这么久能不知道落阶门口卖糖葫芦的是只狼妖吗?
如果他不是知道临渊在永夜城,他差点就信了她就是想吃糖葫芦了,就差让昙华去给她买了。
千级台阶延绵到大殿前,石阶上,一身玄衣的男人正拾级而上。
落阶叹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太想吃糖葫芦了,我好像看到临渊了。”
辰枢觉得好笑,“糖葫芦跟临渊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大概希望他能给我送糖葫芦?”
辰枢低头笑了笑,“不像你啊。”
“嗯?”
“从前的落阶上神从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落阶也跟着笑了,“当你没有依靠的时候,你只会想着靠自己,因为别无选择。”
回望一眼来时路,披荆斩棘只有自己,但是半路上出现一个人,他别无所图,只想一起同行,有什么理由不选他呢?
“也许你也跟其他人一样不能理解,但是有朝一日,那个人出现了,也许你就明白了。”落阶郑重地拍了拍辰枢的肩膀,像好友的叮嘱。
但是辰枢觉得这句话有点像诅咒。
辰枢叹气。
两人说话间,千级石阶上的人越来越清晰,负手而行,气宇轩昂,衣袂飘飘。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临渊问:“特意来迎我的?”
落阶心虚地点点头。
“怎么不在山门迎接呢?”临渊皱眉看向辰枢,“这便是你们昆仑山的礼数么?”
让他一人走完这千级台阶。
辰枢没好气道:“能在这里迎接你就不错了,难不成你们魔族迎客从若水开始。”
临渊勾唇一笑,“你如何知晓?从前落阶每次来魔族我都亲自去若水迎接。”说完还挑衅地看了辰枢一眼。
辰枢不笑了,落阶望天。
辰枢不满道:“堂堂一族之主这么闲吗?上我昆仑山有何贵干?”
辰枢这句话像提醒,临渊负在后腰的手伸出,递给落阶一串糖葫芦。
辰枢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一步都没有停留。没眼看。
落阶开心地接过,上前一步,微凉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临渊揽着她的腰紧贴着自己,伸手把她被寒风吹落的鬓发别回耳后,“上来找你是要跟你说,我有事要回一趟魔族。”
落阶点头,她习以为常了,他一向很忙。
“过段时日我来接你?”
落阶摇头,“我这边的事情估计快要忙完了,我忙完先回无荒城。”
粗粝的指腹揉着她的耳珠,他低声道:“也成,那我忙完回无荒城找你,走了。”
落阶鬼鬼祟祟地往辰枢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声对临渊说:“他诓你的,别听他的,不用走下去。”
“好。”临渊静静看了她半晌,俯身落下一吻,周身腾起一团黑雾,黑雾散尽,面前已经没有临渊的身影。
落阶拿着糖葫芦,撑着伞走回大殿前。
辰枢见落阶上来,回头一眼,千级石阶上空无一人。
他无奈道:“我说落阶上神,我们走这台阶走了几千年全因落阶上神的一句话,怎么,魔尊就走不得了么?”
辰枢摇头,“真让人寒心。”
落阶把玩着糖葫芦不理他。
檐廊的另一头,红衣白发的美人赤脚跑过来,手上拿着一只大桃子。
辰枢看见了,有些不满,皱着眉头道:“瞎跑什么?”
遗音跑到辰枢身旁时,绕开了挡路的辰枢时,还翻了一个白眼。
辰枢愣在原地。
遗音跑到落阶面前,把桃子放在她空着的手上,“你在忙什么?怎么都没有找我玩?”
落阶看着辰枢僵着的背影忍俊不禁,她压了压笑意,“快忙完了。”
“无聊死我了。”说完狠狠瞪了一眼辰枢。都怪他,不然她现在在扈城高兴玩乐了。
辰枢:……
“要进来坐一坐吗?”落阶邀约。
遗音看了一眼严肃辉煌的大殿,摇了摇头,丢下一句“你忙完找我玩。”然后就跑得没有踪影了。
辰枢看着落阶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手掌大的桃子,属实有些羡慕了。
中途歇息,事情还得继续。
落阶很好心地分了一颗糖葫芦给璃月,辰枢一旁幽幽道:“临渊走了千级台阶特意给她送上来的。”
璃月手指捻着糖葫芦,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
烈阳西坠,橘色霞光布满天边,殿前仿佛也罩着一层橘色的薄雾。
又一天过去了。
一整天,落阶翻遍神族所有法阵图和法器图,“没有发现用人类魂魄修炼锻造的法器和法阵。”
呈越问:“有可能是他自行创造的法子吗?”
“不好说,”落阶沉思片刻,“做法阵或者法器,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如若把城中的魂魄炼化成有灵力的傀兵也不无可能。”
“如果是这样,那便是隐藏在我们中间的邪神了。”
“他的目的是什么?”璃月问道。
呈越反问,“如若是你呢?”
璃月望天,小声道:“一统六界。”带着八万的傀兵,不统一六界还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