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夙挠挠头,“近日魔界事务众多,很多事要尊上定夺。”
落阶笑了笑,从云山镇带回来的糖葫芦分了他一支,“难为你们了。”
拿着糖葫芦的决夙嘿嘿一笑,“不难为。”
落阶进门的时候一人分了一串糖葫芦,连妖主都分了一串。
伤好了不少的狰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他看着手里属于自己的那一串陷入深思,小声呢喃,“为什么只有一串呢?”他阿姐每次都至少给他带两串呢。
落阶看了他的糖葫芦一眼,小声道:“给决夙了。”
正在啃第一颗糖葫芦的决夙:?
午后,云知说她要启程回碧水瑶天了。
昼黎自动请缨说送云知回去,然后得到了云知的白眼。
云知冷笑:“我用得着你送我,你离我远点我就谢天谢地了。”
落阶小声跟云知说:“他欠你良多,你不让他还回来吗?”
云知茫然,“怎么还?”
落阶勾唇一笑,“碧水瑶天不是人手不够吗?这漫山的灵草……”
云知恍然大悟,她瞥了一眼昼黎,“看起来确实能抗能抬。”
被云知的眼神看着,昼黎总觉得背脊生凉,他悄悄跟临渊说:“总觉得她们在密谋什么坏事。”
临渊挑眉。
云知和落阶聊完,不甚满意、将就的眼神看了昼黎一眼,“那行吧,我就勉为其难让你送我回去罢。”
诶?昼黎觉得惊喜来得防不胜防。
落阶忍着笑意,走的时候拍了拍昼黎的肩膀。她想: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原本觉得惊喜的昼黎寒毛竖起。
云知和昼黎也走了,无荒城更加安静。
今夜没有月亮,满天星辰如同银河倾斜。
临渊抱着落阶坐在浮生小筑的屋顶上,看着空无一人的长街,和在夜风中飘摇红灯笼。
昔日的长街吵闹,妖怪们经常吵架动手掀摊子,“如今这么安静,竟有些不惯。”
临渊揉捏着她的手指把玩,笑道:“你往常也不爱热闹。”
永夜城热闹,她闭门不出。无荒城吵闹的时候,她也闭门不出。如果是从前的无荒城,夜里还人来人往的时候,让她上屋顶看星星,她必定会拒绝的。
她把头靠在他的臂弯里,“人嘛,总会向往失去的东西。”
临渊笑了。
明日他们也要回魔界了,就今夜再看一眼无荒城罢。
“他们怎么安排?”
“我今日问过狰想不想回章莪山,他说不想回去,想跟着我。”
临渊拎起她的手指轻轻一咬,指尖留下一圈齿痕,“也行,反正魔界差一只守门的凶兽。上古凶兽守门,确实有门面。”
落阶:“……”
“艳鬼和骨架呢?”
落阶慢悠悠道:“骨架其实很早之前戾气就洗干净了,天劫咒已经去除,他去哪都可以啊。不过那时候我忙,也没空送他出城。”
临渊陷入沉思,“所以他之前出门害怕被雷劈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大约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他天劫咒已除?”
“如果此刻骨架听到得炸毛。”
落阶认同,但是,“他没毛。”
临渊不可自抑地笑了起来,胸腔震荡,落阶不满,“好笑吗?”
“艳鬼呢?”
“幽冥司明日来人带回去。”
所有人都安排妥当了,只剩下事了。上次辰枢让她上九重天述职,她寻思了很久,还是不想去。
她的脸压在他的手背上,“你说如果我不去述职,辰枢会生气吗?”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退一万步说,辰枢生气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一个流放无荒城的罪神,去九重天述什么职啊。”落阶瞬间想通,还给自己找好了借口。
“罪神?你倒是想得开啊。”一个为神族战争天下的上神,一个一手促进三界和平的上神,一个为苍生为天地的上神,最后竟落得一个罪神之名。
而这个罪神正躺在他的臂弯昏昏欲睡,声音轻得微不可闻,“无愧天地苍生,哪管身前身后名啊。”
临渊突然恶劣心起,怂恿她,“想做天地共主吗?魔族和妖族任你调遣,咱们杀上九重天?”
回应他的是落阶安静的睡颜。
临渊捏她腰,不满道:“没心没肺。”
……
翌日一大早,幽冥司派了冥官来接艳鬼回幽冥司,结果艳鬼不走了。
彼时三人正在前厅喝茶,艳鬼站在一旁甚是抗拒。
茶水之中桂花香气浓郁,落阶慢慢饮啜一口,“我跟璃月说好了,给你在幽冥司安排了要职。”
抱着柱子的艳鬼来了兴致,“什么要职啊?”
落阶笑了笑,“漪漪说她太忙了,没有假期,得找个人帮她替更。”
艳鬼茫然,“漪漪是谁啊?”
白无常轻轻一笑,“是我们幽冥司常驻奈何桥的孟婆神。”
艳鬼:“这哪算要职啊?”
落阶:“至关重要的职位,怎么不算呢?”
“……”艳鬼哭嚎着,“我不要去幽冥司打工啊。”
冥官:……
“你们不是要走吗?我替你看着无荒城啊。”
落阶无奈,“你身上有天劫咒。”
“我不出去不就成了吗?你后山的池子泡了不是能除戾气除天劫咒吗?我留在这里泡还不行吗?”
喝茶的三人叹气,茶水见底,艳鬼还是抱着柱子不放手。落阶无奈跟冥官道:“让你们白跑一趟了,如若她愿意过去,我再亲自送去幽冥司罢。”
冥官拱手作揖,“无妨,那我等就先行回去复命了。”
冥官走了,艳鬼才从柱子上下来,落阶放下茶杯,“你说说,你这像什么话?”
“反正我不走。”艳鬼把头一扭。
“那你就在无荒城看家。”
艳鬼嘿嘿一笑,“保证妥当。”
她转念一想,“应该没有人再来杀我了吧?”
“应该没有了吧。”
“……”艳鬼皱眉,“你这样说我很害怕的。”
“生死有命,这种事本就难说。对了,有一事我一直没有问你,你想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吗?”之前落阶把前尘镜拿回来,还未想出法子窥探艳鬼丢失的记忆,师尊便在无荒城里大开杀戒。如今她找到法子了,不知道艳鬼还想不想知道,如果她想,落阶也可以让她亲自看看。
艳鬼听了这话,低头沉思了很久。落阶也没有催她,只是把茶水又续上了。
直到第二壶茶再见底,艳鬼才开口,“不了吧,看我的原形,便知道我死得凄惨,我在世间游荡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人找过我,也没有人叫出我的名字,大约,那段忘记的往事,不值得记起。”
落阶点点头,她只是觉得,艳鬼有权知道自己的过去,她不想知道那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