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她问,他便开始宽衣解带。
脱去玄色外袍,修长的手指落在腰间的布带上,轻轻一扯,玄色布带落地,他的手指落在里衣的衣襟上,正欲解开。
“哎哎哎。”落阶阻止,抬眸却落在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中,眼底神色犹如幽深水潭,让人沉溺其中。
落阶小声嘀咕,“传闻狐妖很会蛊惑人心,也没说魔也会蛊惑人心啊。”
“嗯?”
落阶摇头,“没什么,哎哎哎你别脱衣服啊。”
话音落,黑色里衣落在大石块上,临渊露出横阔胸膛,手指顺着腰腹的腹线下滑停在裤头边沿。
他顿了顿,“你又不是没见过。”
临渊说的是五年前,他被水隙重伤,就是当着她的面脱掉衣衫跳入水潭中清洗血灰,她当时的反应就像看一头裸露的野猪,毫无波澜。
落阶叹了一口气,当时他身上全是伤口,和烤着的那块鹿肉实属没什么两样。现在就不同了,虽然她没有想明白有什么不同。
临渊当然没有打算脱裤子,只是看她这个茫然失措的可爱模样忍不住想逗一逗她。
他站在水潭边的石块上,一跃跳进了水潭里。
落阶蹲在水潭边,看着水潭水面微澜。不一会,临渊从潭底上来,游到她身前,往她手里递了两块碧色琉璃石。
触手冰凉。
落阶震惊,“这潭底都是琉璃石?”
“整个潭底都是琉璃玉石。”临渊回答。说完便继续下潜,陆陆续续又捞上来好几块。
直到落阶说够了,他才从水潭里爬上来,披上刚刚脱下的玄色外衣。
“今天风凉,你回去屋子换件衣服。”落阶抱着方才的琉璃石,跟着临渊走回他的木屋。“你什么时候知道潭底有玉石琉璃的?”
“从住在这里开始,来水潭洗澡潜进去发现的。”
怪不得他守着他的小茅屋就是不肯挪地。
“其他人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以边吾水隙他们的性子,知道的话早就派人全捞走了。
落阶今夜很开心,对于这个热爱锻造法器的人来说,拥有一潭底的琉璃石是多让人快乐的事。可惜,水潭是临渊的,琉璃石也是临渊的。
临渊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故意说:“所以我都不告诉别人,怕被偷走了。”
他走到木架前,拿了一身干衣服,转身看到落阶认真地看着他,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我要换裤子了,你要看吗?”
落阶无语地抱着她的琉璃石走出门外,今夜云厚,看不到月亮,她便看着怀中的碧色琉璃石出神。
临渊换好衣衫,叫她进来睡觉。
她看着他唯一的一张竹床,拒绝了。
“但是前些日子也是我抱着你睡的。”
落阶歪着头看向他,一副今时不同往日了的模样。她受伤是迫不得已,如今她已经伤好了。
临渊认命的拿出一块布铺在地上,“床给你,我睡地上。”
他低声嘀咕,“真是没良心的小东西。”
她躺在他的床上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占了他的竹床让他睡硬地板。她觉得她回枫木林睡好像也不是不行,但是临渊一副不想动的模样她又不好再说什么。
她躺了半晌,看着窗外风吹浮云散,明月高悬,洒了一地月华。
“临渊,你睡了吗?”
“还没,怎么了?伤口疼?”
“不是,你缺不缺什么法器之类的?我跟你换琉璃石可以吗?”
躺在地上的临渊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拒绝了,“魔族目前不缺什么法器。”
“哦。”
两人沉默了好一阵。
浮云遮月,屋里又陷入了黑暗。
“如果我说不给你琉璃石,你会来抢吗?”
落阶:……
落阶的沉默让临渊觉得,她已经起了抢的心思了。
临渊简直要被气笑了。
但是他转念想了想,如果落阶为了玉石琉璃,时常来丹穴山找他也甚好。
……
翌日清晨,太阳未现,天蒙蒙亮,雾气还未散尽。
两人便起床去往枫木林,路上看到决夙带着魔族的人在练习剑法。
落阶看了一眼感慨道:“你们魔族好卷,天未亮已经开始练剑了。”洞溪渊好歹也是日出了之后才去上学堂啊。
临渊没说话,落阶其实明白。
魔族这些年内乱不断,也就临渊靠拳头一个个山头打下来统领了魔族。再往前看几年,弱小便要挨打甚至被打死,只有靠自身强大才有了一席之地。
“看来仙族以后也要勤快一些了。”
临渊挑眉,揶揄道:“你就很勤快啊,虽然魔族天没亮就在练剑,但是你也没睡到天亮啊。”
只卷自己不卷别人的落阶陷入沉思。
她觉得按照这样下去,仙族打不过魔族也是迟早的事。
两人并肩穿过山坳。
山坳风大,吹起她的薄纱披风和青丝,临渊上前一步走在她身前,替她遮挡前方来的大风。
第26章 魂阵
剩下的日子里,两人便是在枫木林等七日之后的月圆夜。
她要在七天内把聚魂灯锻造出来。
临渊问她七天来得及吗?
她低头打磨炼好的琉璃石,“来不及画个招魂幡也能用。”
临渊了然。
他的剑还在剑炉中,落阶偶尔去给炉里加点灵木。
临渊见她忙前忙后有点不忍,“要添多少?我去添。”
落阶阻止他,“我还要顺道看看剑炼到什么程度了,你又不会。”
哦,他确实不会。
在落阶再一次添完灵木回来的时候,临渊已经把四十八枝伞骨削好,打磨光滑整整齐齐地放在一旁。
落阶把打磨到一半的琉璃放在一旁,惊喜地一支一支拿起来看,然后取出冰丝线便要开始组伞。
临渊想问聚魂灯不做了吗?想起她说的也能用招魂幡将就便没说话。他看着已经用纸皮裁好的伞面,问道:“画点什么吗?”
落阶抬头看了他一眼,清澈眼眸对望,两人同时沉默。她不会画画,临渊也不会。
……
在枫木林的第三日。
灯和伞都送进了炼器炉,偷得浮生半日闲。
红枫飘落,宛若红蝶。
他们两人在枫木林中煮茶,好不惬意。
沸水冲入壶中,桂花在水中沉浮。
落阶突然想起什么,走进空屋舍,从清巡仙人的房间拿出了一把琴。
临渊端着茶杯,饮啜一口桂花茶,见她拿着琴走过来,讶然地挑了挑眉,“你精通琴艺?”
落阶放下琴,坐好,一本正经地道:“师尊曾说,琴学好也能成为武器。”
青葱白嫩指尖抚过琴弦,琴音泠泠,宛若抚过他的心弦,身心酥麻,泛起涟漪。
“乐,意为修心养性,与灵力相结,运用自如亦能成为武器杀人如麻。”她笑了笑,“这句话是师尊给我们上琴课时说的第一句话。其实我剑术用得不好,辰枢说,我也可以试试修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