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阶没有理她。
“说不定又是一番不同的光景。”可惜，不道山的人死绝了，其他灵泽也没有派人来。来的只有阙涿，也只有阙涿。
“自己强大才能自救。”
寻幽苦涩地笑了笑，“是啊，但是我没有天赋，我只是一个废物，还不如一起死在不道山。”
寻幽的这句话，让落阶想起临渊，曾经的临渊也是一个灵力低微的魔，虽然选择了剑走偏锋的修炼方式，却也走到无人敢欺的位置。
不过她觉得挺有意思的，妖族屠杀仙族，仙族与妖族不死不休。魔族屠杀妖兽，妖族却选择与临渊合作。真耐人寻味。
有机会得问一下临渊。
穿过幽深竹林，前边是峭壁悬崖，从这里眺望，能看到远方的北岳山。
深渊风大，卷起发梢和裙摆，发上铃铛晃动。
落阶笑了笑。
寻幽问她笑什么。
落阶垂眸看着万丈深渊，含笑道:“最坏的打算，便是我带着你从这里跳下去。”
寻幽也笑了，“不用带着我，你自己逃出去。我从这里跳下去，也省了回仙族的路。”
“行了，回竹林吧。”
话刚落，竹林里便出来一群拿着长镰刀的妖，慢慢围了上来。
落阶看了寻幽一眼，寻幽回望。
“这么迫不及待了么？”落阶轻笑。
妖族数人提着镰刀冲上前来，却在两步后撞上一层泛着金色流光的幕墙，所有妖反弹回头摔落在地，结界压制无法动弹。
而落阶也吐出一口鲜血，冲破禁制被灵力反噬。
下一瞬，枯叶剑已出现在手中。
她拉起寻幽的手臂，“走。”
还没跑进竹林，阙涿和昼黎已经带人数十个妖跑了出来。
昼黎看到此情此景心里骂了临渊几百遍，不是说这个法器很厉害吗？说破就破是什么破玩意？
如果临渊此时此刻在这里，只会说，这法器是仙族做的，破那也是仙族不行。
昼黎打心底是不愿意与落阶对上。
但是阙涿不是这么想的。他冷笑一声，“落阶，上次打的那一场被临渊打断了，现在继续罢。”
他率先提剑而上，迎上枯叶剑剑锋。
昼黎也不知道该不该上，便没动。
这是昼黎第一次看落阶打架，没想到平日看起来温柔的人，下手这么狠戾。
他在旁边虚心看着，学习学习。
寻幽走到他身旁，问他，“你不上去帮忙吗？”
昼黎看了寻幽一眼，“你为什么不上去帮忙？”
“因为我打架很菜。”
“恰好，我也是。”
寻幽：……
昼黎：……
悬崖风大，吹起了衣袂。
落阶错身避过阙涿迎面而来的一剑，站在他身后，划破指尖，出血的指腹虚空画诀，结界层层叠加，困住阙涿。
她轻笑，瞬移至寻幽身旁，剑柄对着昼黎胸口就是一下，昼黎没料到她会过来打他，避无可避摔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她拉起寻幽的手臂就走，身后的结界碎裂，阙涿追了上来。落阶也没想困住他多久，只要她能到寻幽身边便成。
长剑破空而来，拦在她们面前。
落阶早有预料，瞬移至悬崖边。
昼黎这时也从地上爬起来，拿起剑站到阙涿身边。
阙涿冷笑，“落阶，实话跟你说吧，悬崖下有法阵，你跳下去也逃不掉的。法阵会把你们撕成碎片。”
落阶淡漠地看了他一眼。
双方僵持在原地。
阙涿原以为还有可以谈判的余地。
但下一瞬便是落阶拉着寻幽一脚踏空，身后悬崖万丈。
寻幽只是对着阙涿笑了笑，在阙涿碎裂的目光中翻身被带了下去。
阙涿闪身而上，甚至没有摸上她的衣袖，悬崖的风卷着她们的衣裙，宛若两只翻飞的蝶，在山间的白雾中瞬间没了影踪。
一句撕心裂肺的“寻幽”响彻山间。
……
昼黎看着阙涿趴在悬崖边的模样，自己的心也快碎裂了。
昨夜竹林里，临渊跟他说的话他历历在目。
临渊说:落阶脚上的法器最多能困住今夜，以她对落阶的了解，明日便能恢复灵力，届时落阶一定会找机会带寻幽走的。
所以临渊会一早离开狱法山，而昼黎只要在落阶带走寻幽的时候，找机会弄死寻幽便可。寻幽一定要死，不能被仙族带走，不然阙涿为了寻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他设想了很多可能性，连寻幽的死法都安排了好几种。却没料到落阶明知山下有法阵的情况也会往下跳。
如今他们是死是活没人知晓，事情的发展去往一个他无法预料的方向。
……
山间风大，她在坠落间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收起了枯叶剑。
悬崖间的法阵压制灵力。她只得祭出一层层结界阻挡下落的趋势，灵力消耗得越发快，她无法，趁着指尖的伤口未结痂，赤金色的血涂抹在发髻上的紫玉铃铛上面。
发间铃铛消散，在她们落地瞬间变成护身的法阵把她们两人包裹其中，护身法阵与地上法阵相触碰，法阵灵力抵消，她们两人重重地砸在地上。
寻幽落在地上滚落几圈后一动不动了，而落阶吐出一口血，血染了纯白衣裳，她靠着枯叶剑撑着跪在地上，想起身，发现不能。
此地不能久留，阙涿和昼黎很快就会带着人下来。
但是她灵力已经耗得差不多了，而寻幽昏迷不醒。她带着不醒的寻幽，走不出妖族地界。
她低头笑了笑，大喊了一声，“临渊。”
她清脆的声音在悬崖底回荡，她蓦然想起，她与临渊的第二次相见，与今日无尽相似。不过是，角色互换。
而不远处的树林间，走出一个人。
一身玄衣，剑眉星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落阶，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第33章 被临渊算计
悬崖底清风吹拂，不远处的树林雀鸟啁啾。
落阶用枯叶剑撑着跪在地上，半披的青丝垂落，发梢沾了尘土。
临渊一步步走近，勾唇一笑，“何必呢？”
他从袖中取出红绳，把她披肩垂地的发捆了起来。
发髻间那支走路一步一摇的紫玉铃铛已碎，唯剩一根通体温润的簪子。
他了然，那支铃铛竟是护身法器。
他蹲在她面前，指腹擦净她唇边的血迹，“你这娇弱无力的模样我真是爱惨了。”
大掌覆在她紧捏枯叶剑的手上，枯叶剑化成万千黄蝶消失不见，她脱力失去支撑栽倒在他怀里。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有力的手臂环着她的纤腰，他低头在她耳畔轻声问道。
她没有回答，咳嗽一声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沾染他的玄色衣袍。
指腹揉弄着细腰。
“你跟寻幽我只能带走一个。”他低声笑了笑，“你现在杀了寻幽，我便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