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不通。
阙涿也不需要她想通,“寻幽,其实八荒之中不需要分什么妖族仙族魔族,我们势力越来越大,等其他种族被屠尽,我便是天地之主,而你就是那个站在我身旁的人。所有妖都会对你俯首称臣。”
她不需要所有妖都对她俯首,她蓦然发现,她好像没有了解过阙涿。
寻幽知道,只要她不撤去枫木林的结界,里面的魂魄便不会这么快消散。她自知多此一举,暂时不会消散不代表不会消散,但她就这么做了,好像多做一些便能慰籍做错事的自己。
不过没有用,枫木林的人都留在那个下着血雨的夜晚,她也不例外。
血雨像一场诅咒,她也没有逃脱。每天夜里的梦,都是枫木林的惨叫和妖兽撕碎残肢的声音萦绕耳畔。她每次醒过来皆是一身冷汗。终于在一次午夜梦回时,她把匕首送进了自己的胸口。
那时阙涿躺在她的身旁,迅速用妖兽内丹给她疗伤,最后在她身上下了禁制。
阙涿冷笑,“你在想什么?”
寻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日复一日的煎熬,死了方能解脱。
阙涿说:“寻幽你看看这美好山河,往后你和我并肩一起看,那都是我们的。”
她并不想要。她明白自己是自私的,为了报阙涿的救命之恩,她把枫木林的人推去死。为了自己不被折磨,寻死丢下阙涿。
她这一生都在为了自己,辜负了所有人。连她都嫌恶这样的自己。
她那次没有死成,便再也死不成了。
直到落阶的出现。她蓦然拨开迷雾看清前路,她觉得自己找到解脱之法了。
落阶说:“回去,给枫木林一个交代。”
寻幽犹如久旱逢甘霖,窥见了一丝希望。
她被带回仙族,纵然是受天罚,也算是自己罪有应得。
抚慰了枫木林的亡魂,也不算背叛阙涿。
……
后半夜的洞溪渊下起了大雨,打扰了在水渊旁发呆的落阶。
她撑起紫竹伞,回望山宗牢狱最后一眼。
也许,七日后的天罚便是枫木林屠杀的句号。
她收回目光,在夜雨中独自走回十里泊。
第34章 战争将起
三日后。
落阶伤好,便收拾收拾准备往西走。走得干净利落,没有惊动洞溪渊的任何人。
五日后,她在西海看日落。
风吹缱绻,无比惬意。
玄鸟便是此刻落在她肩上。
算算时日,寻幽的天罚之劫应当结束,但是玄鸟此刻送信而来,就耐人寻味了。
果不其然,玄鸟送来的书信上只有七个字:洞溪渊出事,速回。
落阶在洞溪渊多年,对洞溪渊还是很有信心的,充其量也就是妖族进来把寻幽救走,双方发生了些冲突。
但当她回到洞溪渊看得这副光景时,还是不免吃惊。
十里泊上她和辰枢的房子被夷为平地。往山宗上走,树木倾倒,焦土遍地,就连山宗都塌了一半,百级台阶粉碎。
而后山的栖仙台上,通天柱倾倒,锁仙索断裂,一片废墟。
落阶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不会是冤枉了寻幽,天罚的雷劫把这里劈成了废墟罢?
她心道,不至于,招魂阵里所见皆真实,寻幽不可能是被冤枉的。
恰好辰枢带着人前来。
辰枢见她站在栖仙台上沉思,也没理她,只是吩咐其他人收拾这里,安排好事务他才拾级而上。
落阶见他过来,问道:“发生了何事?”
辰枢叹了一口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落阶实属想不到现在的洞溪渊还有哪里是可以说话的,然后辰枢带着她走到塌了一半的山宗里。
处处断壁残垣,平日昏暗的山宗正殿今日亮堂了不少。
长案上的牌位没有受到波及,只是山宗倒塌时覆上了灰尘。
辰枢坐在蒲团上,她跟着坐下。
“师尊的意思是,现在妖族魔族联合,我们各个灵泽还是分散开来,容易被逐个击破,从前的不道山和枫木林到今日的洞溪渊便是个前例。”
落阶静静听着他说。
“故而,各个仙泽联合都会搬往昆仑山。”
落阶点头。
“所以,那日洞溪渊发生了什么事?”
辰枢的目光落在前方的牌位上。
“那日啊……”
……
关于寻幽的背叛仙族这事,因为兹事体大,故而各个仙泽都派了人过来监刑。
栖仙台下站着各个仙泽的人。寻幽被带着走上栖仙台,捆绑在台上通天柱垂着锁仙索上。
还未引来天雷,阙涿、临渊和昼黎三人便出现在栖仙台上。
没有人知道他们怎么穿过结界,那时候洞溪渊的人基本都还在南荒和北荒边境,监刑的只有寥寥十数人。
微尘他们几人,虽然地位高学识广,但是论战力,几个人加起来都够不着十分之一的辰枢。
那日在洞溪渊里,唯一能与之一战的唯有辰枢。
三人的目标也很明确,就是来救寻幽的。
战力最弱的昼黎用剑砍断寻幽身上的锁仙索,临渊一人拖着辰枢,阙涿对付剩下的人。
而此时洞溪渊外传来妖兽的嘶鸣,每一声都像催命的钟声。
寻幽看着奋力想要砍断锁仙索的昼黎,无奈地道:“你们快些走吧,不要管我。”
她看着眼前被微尘等人困在阵中的阙涿,苦笑道:“这本就该是我偿还的血债,我无法逃也不应该逃。”
昼黎不理她,长剑与锁仙索碰撞生出火花,他依然奋力在砍,直至锁仙索全然断开,碎了一地。
他高声朝阙涿和临渊道:“快走。”
阙涿抬头,看着高台上的寻幽,长剑一挥斩断缠在他身上的金丝绳索。
昼黎拉着寻幽欲往下跑,微尘见状,让旁人补了他的位置,飞身上去栖仙台拦住欲走的昼黎。
长剑锋利泛着冷光,一身白袍的微尘就站在台阶之上。
寻幽挣脱昼黎拉着她手臂的手,大声道:“你们快走,不要管我。”
微尘一声冷笑,“寻幽,到今时今日你还护着这群妖魔吗?”提剑而上便要把她斩在剑下。
昼黎提剑迎上。
寻幽摇摇头,眼泪从脸上坠落,湿了衣襟,“微尘仙人,枫木林之事全皆我一人之错,阙涿于我有救命之恩。”
微尘冷笑,“枫木林于你就没有救命之恩了吗?你是怎么对他们的?”
昼黎被微尘拖着,心里真觉得这个寻幽是红颜祸水。
那边困着阙涿的金丝阵光线越发的弱,微尘分身补了个诀,却在下一瞬被昼黎踢下栖仙台的台阶。
微尘滚落,白袍沾染血迹尘土。他吐出一口血,嘲讽着大声道:“寻幽,你难道不知道,不道山灭族之祸,便是阙涿带领妖兽干的吗?”
什么?寻幽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