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力用完了没错,但她既不想死,也不想被抓住。
顾衍誉平挥出一剑,剑刃寒光四射,以自己为圆心,爆发出强大的杀意。
可惜了——
遇上的这些人像是不知道疼,也不闪躲,玄甲上被割出口子,都不足以让这些人闪避半分。
顾衍誉再怎么灵活机变,也没法将这种完全不占优势的抗争再继续下去,眼看包围圈被不断缩小,这些玄甲武士不断向她趋近。
顾衍誉果断把剑扔在脚下,掷地有声。
她变脸的速度比出招更快,瞅准了其中一个应当是指挥角色的人,方才的倨傲凌厉半点不见,笑靥如花,开口亲厚真诚:“自己人打什么架,大哥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完全一副束手就擒,配合得不能再配合的模样。
“……”
饶是对她的诡计多端有准备,这变化之快也让那人微微一怔。
顾衍誉就在这个瞬间近了他的身!
她个头不如对方高,但不影响顾衍誉左臂一伸,绕过背后死死锁住对方肩头。
电光火石间,她右手腕在后腰处一抖,抽出一把寒光粼粼的匕首,锋刃直指他的脖颈——
然而顾衍誉还没说出要交易的话,对方右手已经有了动作:他强硬地捏住她右边手腕,这个角度下她的手一动,匕首不可避免划破他的皮肤,血顺着利刃运动的轨迹喷射开,血珠飞溅,沾湿顾衍誉的睫毛。
冷铁和血的味道,与凉而潮湿的夜风一起,钻入她的鼻腔。
顾衍誉终于开始害怕。
所有招数和变化的前提都是对方有弱点,会躲,会趋利避害,若纯靠硬碰硬,她哪有胜算可言?
对方不顾自己脖子被划伤也要换得先机,眼下她的右手手腕完全被攥牢在对方手中。
那人稍一使力,顾衍誉在剧痛中意识到,折了。
日他哥的。
然而如此近的距离,被疼痛激起凶性的顾衍誉怎么肯放过任何一点机会?
她快,可惜对方比她更快。
半点喘息的缝隙没留,钳住她的腕骨,顺着她方才的动作,把匕首尖端压到她自己身前,这举动的惩戒意味十足。她敢用匕首伤人,对方就让她体验一下她手里的匕首刺向自身。
顾衍誉忍着剧痛与其搏力,匕首堪堪避开要害,但到底在两人推拉和她挣扎时,自她锁骨下划至肩膀处,拉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她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居斯彦给她留下的这把匕首,会割开自己的皮肤。
对方已矮身一退,整个身体完全挣脱她钳制,顾衍誉左臂彻底落空。
她被折断的右手腕软了下去,那人绕到顾衍誉背后,攥住顾衍誉左手腕将她向自己身前一拽,右手在她手肘关节处用力往下一压——
被利刃刺穿皮肤和骨折的痛楚在瞬间钻入她的头皮,使得顾衍誉心中杀意翻涌,然而她十分清楚,这番局势下,她想什么不重要,争取更多生机才重要。
这么多人埋伏是想抓人,没有直接招招毙命是要留个活口,但显然也不介意让顾衍誉受伤吃点苦头,看起来完全不怕得罪了顾家。
她先前敢不带侍女不带侍卫到处晃悠,就是很有一种自信——想拿她的人都要换点什么,没人打算要她性命,更不会在顾家情况如此好的时候对她下重手。
顾衍誉慌了一下。
她不堪一击的肉身是翻不出花了,但脑子没停止转动,隔着覆面黑铁,捕捉到对方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嫌弃之后,顾衍誉在电光火石间意识到了这个人是谁。
她拼了命大喊出声:“我是戴大学士的私生子!你们动我问过我爹了吗!”
静……
周遭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因这句话而瞬间凝滞的人,不止这些玄衣甲士。
还有一位正凌空踏月而来的玄衣公子。
若非心理素质极佳,听到这句话,那位公子凌空到一半大概也要栽个大跟头。
“停下!不问青红皂白对人下手,诸位是护国甲士,还是山野匪徒?”
准确来说——
这句话跟顾衍誉那一句几乎是同时说出口的。
说话人声音稍带沙哑,音调不高却颇有气势,本该一言既出镇住全场,奈何顾衍誉方才那一句过于惊人,话音落了,所说内容还在众人心头回环。
顾衍誉感受到周围气氛都微妙变化了一下,这些人虽然已被训练得很“非人”,但遇到这种惊世骇俗的八卦,路过也得听一耳朵。
玄衣公子说话间已越过众人。原先将顾衍誉层层包围的玄甲武士,竟无一人敢阻拦。
方才掰折顾衍誉手腕的人松开压住顾衍誉的手,随着他的到来,自动向后退了一步。
玄衣公子在顾衍誉身边站定,因他动作带起外袍展开,几乎将顾衍誉一同罩住。
他半幅铁面遮住脸,向顾衍誉伸出手,眼中关切清晰可见。
顾衍誉及时地踉跄了一步,整个身体朝他倾斜过去。
她眼中此刻既不凌厉也不狡黠,看起来柔弱而无辜。刺目的伤口与她因失血而苍白的脸相衬,她看到那人眼里起了波澜。
他再没有犹豫来扶顾衍誉。
顾衍誉审时度势,卸了全身力道,就这么软在他怀里,“晕”了过去。
他出现后这些人的反应让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一件……她早该猜到的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