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
事情发生了最可怕的进展,竟是被顾衍誉先一步发现。
顾衍誉的眼神天真无邪又正义凛然:“真可怕,你怎么会对一只无辜的小玉狐做出这样的事?”
戴珺快熟了。
眼里是求饶的意思,看起来羞耻得禁不住她再多说一句。
而顾衍誉又能是什么好人?就没打算放过他。
她抬着手,手指微动,那只被捆得结实的手把件就这么在两人中间晃悠。
顾衍誉目光落在小玉狐身上,故作姿态:“好可怜,怎么会被绑成这样?”然后眼波流转,轻轻一瞟他。
“是……是无心之举。”戴珺喉结滚动,低声解释。每吐出一个字他的手都攥得更紧一点。
顾衍誉一点没错过他的窘迫模样:“无心绑成这样?你很手熟嘛。”
简直了。
被人追杀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紧张之余还羞愧极了,戴珺生平没有这样的情绪体验,竟不知该怎么办了。
此刻脑中莫名其妙升起一个念头——真想学顾衍誉平日里撒娇那样,恼了,就往人怀里一躲。
这个想法一冒头,戴珺被自己吓得不轻。阳朔说过什么来着?果然顾衍誉还是对他有一些不可说的影响。
顾衍誉也不知是否会读他的心,就在把人逗得快到全熟时,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没怎么用力往自己身前一带,戴珺的身体跟随她这样的动作倾斜,然后顾衍誉紧紧抱住他脑袋,贴在自己胸口。
戴珺懵了一下,那瞬间有种失重感,如同陷入大片的云朵之中。
他觉得自己很轻,像是在飞。
“不逗你了。你喜欢它,日日把它带在身边,我很欢喜。”
她说着柔婉又体谅的话,温软的手抚着他的脸,戴珺几乎溺死在这般温柔里,心中涌出说不尽的柔情,正要倾诉点什么,顾衍誉那种带着一点坏的语气又藏不住了:“我知道,你是把它当做了我。”
“我……咳咳咳……”戴珺呛咳不止,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
顾衍誉眼睛睁大,忙把人松开,抚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两人不小心对视上,却又都忍不住笑了,戴珺抬手掩于口前,这才算真的咳完顺了气。
笑容慢慢收敛时,彼此眼中的忧愁与依恋同时浮现。
没说出口的话两人都明白——在写满不确定的命运面前,相爱都略显仓促。情窦初开时,遇见了知情识趣的妙人,却偏偏赶上这样的时候,密意幽悰无计可消,只能在夜深时相拥多说几句话。
顾衍誉换了个姿势,坐在他身侧,一双长腿越过他的腿微屈着,凑了脑袋来,问道:“你从前为什么不娶妻?你的外祖……在时,不曾给你张罗过吗?”
戴珺偏头看她,顾衍誉这个坐姿在她身体前倾时,正好把下巴送到戴珺手边。
他也没太见外,伸手托了上去,虎口贴合她下颌的曲线,手感果然比玉石更好,触手生温,手指再往颈部探去,深入半分,沉而缓地摩挲,那里的皮肤越发柔软温热。
顾衍誉自己想明白了,按照戴珺的说法,世家贵女,亦是他的仇敌之后。
她动了一下脑袋,使他挠下巴的那只手没了着落,打断他此番乐趣:“你是不是因为只能娶我?”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瞧着就不怎么高兴了。
戴珺悬在她下巴边缘的手更往前一点,绕过她的脖子贴在她后颈,向前稍稍用力将她整个人带向自己,嘴唇贴上顾衍誉双唇的那个瞬间,他说:“有你出现,我才想娶妻。”
这个吻结束,顾衍誉乖乖躺在他怀里。心情好了,就“大方”起来,主动把手指送到他手里任由把玩。
“燕安,你从前想过自己会嫁给谁吗?”
顾衍誉眨了眨眼。
顾禹柏一开始就没有为她的身份做过什么打算,没有回复女子之身的希望,就更不要说嫁给谁的问题。早年顾哲源倒是以族老为她准备好的夫君姿态出现,不过一想到此人,顾衍誉还是止不住地恶心。
他早早成名,却也早早地被族老们浸渍入味,小小年纪就已经要狎弄房里的侍女才做得出诗,还张口闭口称其为风雅事。
这么一想,同样是年少成名的才子,戴珺这样的个性属实难得。
人和飞蛾的相同点,大概是都喜欢明亮温暖之处,飞蛾扑火,人亦会趋光。
她会喜欢戴珺顺理成章,他是跟她遇见的所有人截然不同的人。也许是在隐藏身份时,每一次对他耍赖、向他求助,都得到了回应和保护;也许是在那位戴着面具的“玉公子”给她涂药时,那一把温柔小意能把她的心泡软;也许是在凌空而来救她一命的时候,那个怀抱可靠又温暖。
或许还有更直白的原因——他生得漂亮,身上的味道嗅起来很好。
她学着他的样子哄他:“与你成了亲,我才知道想要的是这样的夫君。”
戴珺失笑:“睡吧,今天要好好睡觉。”
顾衍誉应声将他抱紧,给自己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知道该抓紧时间休息,眼下二位却很难睡着,只是闭着眼慢慢等待睡意上涌。
她那小动物般轻嗅东西的声音,在夜里听来明显。
戴珺迟疑:“你……在做什么?”
灯熄了,但借着一点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和皮肤上的热度,足够他察觉——她正贴着自己脖颈和胸口不老实地耸动鼻子,鼻尖偶尔蹭到他薄薄的皮肤,呼气时有细小的暖流喷在皮肤上,这感觉太难忽略,戴珺努力忍住了让自己不动,却发现忍耐值早在用尽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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